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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皓聽到這聲音時,知道周昇終于承認了。
“將軍?”余皓的聲音發著抖。
周昇一字一句地說:“余皓,今天我是真的想揍扁你。”
這句話說出口時,余皓感覺到了那熟悉的語氣,果然是他!這一刻他所有的力氣都像潮水般“唰”地退得一干二凈,他起身跪坐在床上,緊張地靠近周昇些許,周昇卻無奈地笑了笑,側過頭,一手按在余皓額頭上,將他強行按躺下。
“晚安。”周昇以不容置疑的強橫語氣道,“余皓!夢里的一切,都給我忘干凈!”
余皓:“等……”
周昇那手勁力度極大,余皓無法掙扎,被周昇一按,整個人倒在了床上。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生。
余皓:“……”
周昇:“……”
周昇挪開手,注視余皓的雙眼,喃喃道:“怎么回事?!”
余皓:“!!!”
周昇:“晚安,余皓,忘了它吧。”
緊接著周昇以戴著紅繩手鏈的一手又按了上來,余皓放棄了任何徒勞的抵抗,下一刻,余皓依舊沒有任何倦意。
“糟了!”周昇瞬間反應過來,道,“我他媽就不該要你的圖騰!我當時真的吃錯藥了!”
余皓抓住周昇的手,喘息著看他,這下輪到周昇的表情不對勁了,余皓握著他的手,周昇手指下意識地屈起,余皓把頭埋在他的手背上。臥室里剎那一片靜謐,兩人如雕塑般,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許久后,周昇的聲音終于打破了沉默。
“別哭。”周昇平靜地說,“我最見不得人哭,就這一次,下回再在我面前哭,真動手揍你了。”
余皓一時說不清自己是激動還是欣喜,抑或是悲傷。
周昇說:“行,我告訴你,反正這事兒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只會覺得你有病。”
余皓鎮定下來,放下周昇的手,說:“別說,什么都別說,將軍。”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周昇的臉色,把手按在他的掌中,說:“我只是想找到你,朝你說一聲謝謝,執著也好,不甘心也罷。那首歌,是唱給你聽的。”
“我聽了,我知道你是唱給我聽的。”周昇說,“那天晚上我就覺得有點兒危險,可我也不想……不想你被這個夢困擾一輩子。是我不對,我在意識世界里說了不該說的話。”
余皓道:“就當成又一個夢吧,明天睡醒,我不會再執著這件事,你也當作從沒發生過。不管我問你什么,你都……”
周昇突然握緊了余皓的手,繼而手指摩挲,與他十指扣在一起。
“沒關系,其實這是咱倆的緣分。”周昇突然說,“真的沒關系,我不怪你,可能從后校舍見到你那個時候開始,今天你問我的話,就是命中注定的。”
說著,周昇松開了手,放開余皓,說:“睡吧,余皓,剛才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什么也不想知道。”
余皓說:“對我來說,這就夠了。我用我的生命保證,我不會說出去。”
“關鍵是,說了也沒人信啊。”周昇嘲笑道,“小說都不帶這么寫的。”
余皓不安道:“信不信和說不說是兩回事,你要是怕我說,我就申請轉學,去別的地方……”
“用不著哎!”周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笑不得,躺了下去,嘆了口氣,說: “我確實希望有一個人,能和我分享這個秘密。”
余皓震驚了,他看不見周昇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這一刻他的語氣與夢中的將軍完全重合在一起。
周昇在黑暗里疲憊地低聲說:“這件事,在我心里壓了很多年,終于有一個人,闖進了我的世界,成為了我真正的朋友,這個人是你,余皓。”
余皓怔住了。
周昇看了眼坐著的余皓,又說:“你覺得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告訴別人么?有人信?可你真的太聰明了,你全靠自己的推斷,拆穿了這個秘密,現在反而讓我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躺下吧,別坐著,躺下說。”
余皓躺在周昇的身邊,周昇靠過來些許,反手按著余皓的頭,讓他靠近自己一點。
“過后我也常想,在這世上的千千萬萬個人里。”周昇喃喃道,“會把自己的圖騰送給我的人,你是不是這唯一的一個……”說著他側過頭,朝余皓憂傷地笑了笑。
這一刻,余皓覺得周昇帥呆了,他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帥的男人。
“睡吧,什么都別說了。”周昇又伸手,按在余皓額頭上,順勢朝下摸了一摸,讓他閉上眼,翻了個身背朝余皓,“這料其實不比我爸是周來春更勁爆,我說真的。”
余皓:“……”
余皓就像完成了一項使命般,又像跑完了全場馬拉松,意識變得沉重起來,他已無法再堅持清醒。
外頭天亮了,余皓朝周昇說:“晚安。”
“嗯,晚安吧。”周昇在熹微的晨光中說道。
年夜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外照進廚房里,周昇被曬得一頭毛躁,不情愿地在廚房做四個人吃的年夜飯。但不管怎么樣,今年起碼比往年好——往年做飯做得煩死,今年有余皓在吃。
沖著余皓,這頓飯做起來還算有點動力。
每個廚師都有自己的忌諱,喜歡的卻總是千篇一律,那就是吃貨眼里贊嘆的神色,余皓第一次看見周昇做的飯時,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最后整桌菜還吃得干干凈凈。沖著這點,周昇就很樂意做飯給他吃,不像自己的媽,對滿桌子飯菜挑挑揀揀還充滿嫌棄。
周昇準備做份油炸帶魚、絲瓜紅椒雞丁嵌的翠竹報春,烤一只鴨,鋪點薄面皮,再來一只椒麻雞、一條松鼠桂魚、玉子蝦仁,外加糖醋排骨與八寶飯,竹筍燉個火腿湯就差不多了。
周昇一邊給鴨子拔毛一邊想,晚飯得讓他吃不下就別撐著死吃。只不知道余皓在家里過個年,吃了這幾頓,又要買什么禮物回他。周昇有時挺煩余皓這點,每次請他吃點什么東西,買點飲料,余皓總是固執地要還他東西。昨天周昇無意中瞥見余皓在淘寶上看鞋,籃球鞋余皓從來不穿,想必就是買給他的。往好了說是不喜歡吃人白食,往不好了說是不喜歡欠人情。
有必要么?大家都這么熟了。周昇擠著蝦仁心想,玉子豆腐太容易碎了,得當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