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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皓今天簡直累成狗了,怎么解釋都沒用,周昇又說:“陳燁凱讓你做什么去?”
“我打工!”余皓縮在被窩里,室友們考完試都出去浪了,“我沒做什么!”
“我生氣了!”周昇說,“我等了你一晚上呢!”
“你等我做什么?”余皓道,“今天咱們沒約什么事啊?”
周昇那邊不說話了,余皓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晚飯也沒吃,肚子餓得受不了,還到處挨罵,脾氣也不好了。
“那你氣消了再找我吧。”余皓道。
“開門!”周昇在門外怒吼道。
余皓:“……”
余皓忙起身開門,周昇進了寢室,隨手把打包好的晚飯扔在桌上,轉身雙手插褲兜里自己走了。
“周昇!”余皓正要追出去,外頭卻一陣冷風,余皓忙回來穿上褲子,幾步追下樓,宿舍樓已熄燈了,只見周昇從二樓翻出欄桿,落地后幾步奔跑,跑向自己宿舍。
余皓也跟著跳了下去,然而周昇過了中庭,跳上他們宿舍樓后面的欄桿,跟跑酷一樣,幾下翻上對面宿舍樓的二樓,回寢室去了。
余皓這下站在中庭,傻眼了,對面那樓他跳不上去,幸虧自己宿舍有男生回來,在樓下門外叫了半天,舍管大爺開了門,余皓才只得又回寢室去。
周昇給他打包的飯菜已經涼了,余皓餓得半死,倉促吃著,給周昇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不回,余皓突然又想起今天周昇有話要告訴他,只得朝他先道歉,事實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道歉,然后便心情忐忑地睡了。
翌日是個不用打工、不用上課、不用復習的日子。
余皓從元旦那天起,到今天一月十七,攢了足足兩千二,這將支持他整個寒假的開支。春節期間物價飛漲,還得給自己買衣服。他決定再過段時間,上超市去找份點貨的臨時工。
將軍的存在已逐漸淡去,回想起大半個月前的夢境,一切都充滿了朦朧感。但他始終努力地在記憶里不停強調,這個人是切實存在的。
余皓在宿舍里泡了包泡面,開始對著手機,打開唱吧練晚上登臺表演的歌。他相信自己能唱好,雖然已經很久沒唱過了,一直練到中午,想約周昇吃飯,周昇卻始終沒給他發消息。
約傅立群晚上匯演結束后一起吃飯,傅立群回了句:【今天不在學校,你忙吧。】
余皓突然就覺得有點兒寂寞,從前總是獨來獨往沒感覺,就在交了周昇這個朋友后,他一開始不理會自己,自己就仿佛少了點什么似的。
余皓心想也許又被人討厭了,只得恢復從前的狀態,一個人去食堂吃飯。洗過澡,換上陳燁凱借給他的襯衣與西褲,套上羽絨背心,按約定時間,到禮堂去參加今天的表演。
匯演時間定在下午三點開始,六點結束,老師們有晚宴。
余皓抵達時演出已經開始了,學院院長在前面講話,介紹林尋教授與他的愛人,匯報一年的學風建設,展望新的一年里,學校的未來目標。
“是你啊。”團支書看見余皓時便說。
余皓從后臺間隙往前看,發現林尋教授與他的愛人,正是除夕夜那天與陳燁凱吃飯的夫婦。他忙朝團支書道歉,彩排沒趕上,后臺眾人都說可以理解的,嘴上說著“可以理解”,眼神里卻隱隱帶著疏離,余皓習慣了這樣的眼神,也沒多說什么。文藝部的人彼此認識,等待登臺時在旁嗑瓜子,吃零食,聊得十分開心,余皓便在一旁站著。
“那兒太冷了。”團支書說,“過來給你頭發梳梳,化個淡妝。”
余皓由著他們弄過頭發,聽到外頭陳燁凱的聲音,說:“他來了沒有?”
團支書回答來了,陳燁凱也不來看他,說:“來了就行,繼而轉身走了。”
余皓做過頭發,上了淡妝,回到后臺時,眾人都隨之一靜。
“很奇怪嗎?”余皓說。
女孩子們靜了片刻,而后紛紛道:“挺帥的。”
余皓笑了起來,得了張椅子坐,也沒注意周圍人都在看他,只戴著耳機,反復聽自己要唱的歌。
周昇終于發了條短信,問他:【吃飯了么?】
余皓答道:【我今晚有演出。】
周昇發了個憤怒的qq表情:【我知道,我問你吃飯了沒有。】
余皓忙回答吃過了,周昇回了句:【好好唱,別跑調。】
余皓本來不怕跑調,周昇一說他便開始恐懼跑調,周昇又問他唱什么,給誰唱的,余皓答道:【給一個朋友。】
【哦?】周昇發完,再沒消息了。
時間越來越近,余皓開始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別老喝水。”團支書提醒他。
余皓已經連喝兩瓶水了,嗓子還是發干,他怕上臺時聲音嘶啞。
“我去下洗手間……”余皓發著抖說。
“別緊張。”團支書說,“就一個匯報演出而已,唱壞了也不會有啥事的,你第一次登臺?”
余皓擺擺手,快步跑去尿尿,快步沖回來時,后臺催促道:“快快!到你了到你了!”
“羽絨服脫掉!”團支書讓他脫了羽絨服,把麥給他,說,“別拍別‘喂’,上去先說歡迎林教授來咱們學院,再直接清唱,唱完第一句,伴奏就會跟著上,別緊張!。”
“注意臺階別摔了!”
“別抬著頭唱!拍照角度不好看!”
余皓走上舞臺時,無意地抬頭一瞥,第一個看見的人,竟是站在禮堂最后一排的周昇。
周昇在禮堂最后一排站著看表演,他稍稍躬身,吊兒郎當地俯在欄桿上,身邊則站著他的女朋友——那個寒冷的冬天里,一起為余皓暖手的漂亮女孩。
這一生的緊張一到此刻,終于累積到頂點繼而崩斷,就像雪山上千萬年的積雪“轟隆”一聲,全部朝他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