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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皓此時才知道后怕,雙眼現出驚恐,不住喘氣。周昇卻把余皓從車里抱出來,快步朝醫院奔去。
“不然怎么辦?!”
“放我下來!”
“你給我閉嘴!”周昇又怒了。
想到周昇懸空掛在陽臺上那一幕時,余皓的心情極其復雜,心是揪著的,然而被周昇這么一吼,滿腔情緒卻又煙消云散。
他的腳上扎了不少茶幾碎開的玻璃碴,一路上淌了不少血,情況十分嚇人,更被周昇抱著,護士一看便道:“去走廊最里頭那間!我去找醫生!”
“婦產科?”周昇進了病房,一頭問號。
余皓:“……”
護士匆忙一看,把余皓當成了女孩,以為出了什么事。余皓忙掙扎著下來,一瘸一拐,到了外科病房,周昇才趕緊去找護士要碘酒和繃帶,護士拿了把鑷子,給他清理創口。
余皓先前不察,現在被摘玻璃碴時,才開始疼了,抿唇忍著,臉色蒼白。
護士清理完,周昇單膝跪地,幫忙給余皓上藥,忽而抬頭與余皓對視,兩人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今天去不了游樂場了。”余皓不知為什么,想起的卻是這件事。
“我記著。”周昇拍拍口袋,說,“票都買好了,一年有效期。”說著又開始接電話,余皓才想起手機忘在施家了。
雞飛狗跳,一陣混亂,最后病房里留下周昇與余皓沉默相對,十分安靜。
“下次一定得保護好自己,知道么?”周昇說。
余皓答道:“你也得答應我,不能再爬三十六樓了。”
“不是你被關在里頭我用得著爬樓么?”周昇又炸了。
余皓道:“他還真能把我打死不成?!大不了挨一頓打,你要是摔下去那可是要命的!”
周昇與余皓一時都氣呼呼的,又恢復了靜謐。
余皓從未想過,這一生會有人為他做這么危險的事,雖然這對周昇來說,也許純粹出自下意識。
世上有一個人,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這滋味就像一枚苦澀的橄欖,咀嚼久了,有股別樣的味道。
“你救我兩次了。”余皓在靜謐里不安地說,“我……對不起,周昇。”
“別磨磨唧唧的。”周昇哭笑不得,起身道,“太肉麻了。”說著看了眼手機,起身到外頭去接電話,轉身的一刻,余皓突然窺見周昇臉紅了。
余皓不知為什么,忍不住大笑起來,周昇惱火地朝他比畫了個手勢,示意他小聲點兒,告訴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止血了,想必是黃霆通知他們盡快過去。
“走吧。”周昇拉著余皓起來,說,“你能走么?”
“我自己能走。”余皓忙道。
周昇沒有再抱他,稍稍躬下來,攙著他出醫院去。
半小時后,派出所里,施坭抱著周昇哭了一會兒,又在余皓面前忍著眼淚,低聲問:“你沒事吧?”
余皓笑著看施坭,說:“小傷。”又見施坭身后站著一名中年人與一名貴婦,說:“不介紹一下?”
施坭破涕為笑,介紹了舅舅與舅媽,兩人不住朝余皓與周昇道謝,表情卻十分不自然,顯然還沉浸在黃霆所告訴他們的真相中,未曾平息憤怒。
黃霆親自審訊施梁,而所有人最擔心的一點,都是施梁死活不承認這事,還要反咬余皓與周昇一口,指他們闖入民宅行兇。對施梁的審訊只能持續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若不招供,就只能放了他。
施坭看了眼審訊室,說:“我想去見他。”
“你別去。”余皓說,“至少你從現在起,真正地安全了。”
施坭說:“不,我必須去。”
周昇:“我們陪你。”
施坭卻擦干眼淚,說:“讓我自己去,相信我,余老師。”
余皓沉吟片刻,施坭有點倔強地站在他面前,還穿著一身睡衣,他低頭看施坭的手,施坭的手指不住顫抖。
余皓攤開手,施坭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余皓合上手掌,認真道:“好,我相信你。”
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施坭仿若新生的靈魂,她的眼神讓他想起了,在夢境里,踏在將軍的筋斗云上,飛過高塔頂端,與夢境里身穿洋裝的公主告別之時。那一刻她展開洋裙,稍一行禮,眼神仿佛在告訴他們,從此她再無畏懼。
正如余皓自己,在太陽升起的一刻,感覺到內心的陰霾隨之一空。
施坭轉身,獨自進了審訊室里,只花了五分鐘,黃霆便將她帶了出來。
眾人緊張起來。
黃霆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成功了。
施坭仿佛十分疲憊,舅媽將她帶到一邊,兩人低聲交談。
“她把她爸的手機解鎖了。”黃霆小聲說,“上面有……一些施梁的照片。施梁無法再抵賴下去。”
余皓幾乎是一瞬間,想到了燈塔最上層,那個環繞著模糊的發光圖像的閣樓。
施梁放棄了對余皓與周昇的指控,并且馬上開始找律師。
余皓則與周昇、施坭、施坭的舅舅與舅媽坐在咖啡廳里,聊了一會兒。施坭的舅舅決定先帶她去鄰市的外婆家,外婆想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