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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xù)說。”余皓道。
“有一天我不知道你還記得不,你抓住了我的手臂……”施坭又哽咽道,“我才覺得受不了……想趕你走。”
“嗯。”余皓答道,他站在小賣部外面,于小雪中擰開二鍋頭,喝了幾口,火辣辣的酒通過食道,進(jìn)了胃里,令他吁出一口滾燙的熱氣。
確實有一天,施坭坐立不安,想提前下課,余皓便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坐回去,當(dāng)時他有點嚴(yán)厲,做出了這個強(qiáng)迫的動作,想必是讓施坭內(nèi)心生出了恐懼感。
“我沒有別的想法。”余皓說,“我只希望你好好學(xué)習(xí)。接下來我既然知道了這一切,就不會坐視不管。表的事情你先別擔(dān)心了,咱們得把你這件事解決掉。”
施坭的情緒終于恢復(fù)平穩(wěn),說:“可以嗎?”
余皓又喝了口二鍋頭,抬頭看雪,說:“你得相信我。”
瀟瀟道:“坭坭說,你們認(rèn)識那個警察,告訴警察有沒有用?”
余皓說:“有,我替你報警。”
施坭:“警察會管嗎?”
余皓:“一定會管,這是犯罪!”
施坭的聲音開始發(fā)抖,說:“可是,會有人相信我嗎?”
余皓說:“會!我給你擔(dān)保。”
施坭小聲說:“可是我害怕……”
余皓道:“坭坭,我答應(yīng)你,首先,我不會聲張,我保證,這件事,只有我和警察知道。其次,你一定要勇敢。再次,你要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我才能幫助你。”
施坭沒有說話,余皓說:“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xué)生不錯。我很窮,我有時候,連我自己也保護(hù)不了。”
“但我可以從你這里,獲得力量。”余皓低聲說,“你一定期望著,有一個人能幫你,對嗎?其實在你的心里,你是相信我的,你得自己想清楚。”
瀟瀟馬上說:“是的,她相信你,余老師。”
“那么,你回憶一下,對我的信任從何而來呢?”余皓鎮(zhèn)定地邊喝二鍋頭邊問道。
施坭說:“我把你害得這么慘,你還不恨我。”
余皓說:“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施坭又哭了起來,這次的哭聲不再壓抑,而是帶著喘息。
她說:“謝謝……謝謝你……余老師……”
余皓說:“這件事你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但我相信你一定會走出來。我曾經(jīng)也經(jīng)歷過許多不好的事情,可它們都是別人施加予我們身上的傷害,這些傷害本來不該發(fā)生……”
他的眼里帶著淚水,又喝了點酒,想起那個一身鎧甲,在長城上拉住他的手的將軍。
“……可它在生命里出現(xiàn)了,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不是我們自己的錯。”余皓說,“該下地獄的人是他們,勇敢一點,送他們下地獄去,讓他們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今天是平安夜,對吧?”
施坭“嗯”了聲,余皓最后說:“都說,人的苦難與生俱來,‘在世上你們有苦難,在我心里得到平安’。你會慢慢好起來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聽筒內(nèi)一片靜謐,施坭說:“余老師,我相信你。”
“只要你支持我,我就會為你戰(zhàn)斗到底。”余皓疲憊地說,“絕不會放棄。”
“好。”施坭說。
余皓道:“我明天先和你約個地方見面,就花房咖啡吧,我們先想辦法,讓你不用住在家里。”
“我爸爸出差去了。”施坭低聲說,“大后天才回來。”
“你媽媽呢?”余皓問。
施坭答道:“她經(jīng)常不在家,可她都知道,她怕我爸爸,從來不說話。”
余皓又說:“你有別的親戚,可以暫時借住嗎?”
施坭答道:“有,我舅舅、舅媽都很喜歡我。”
余皓想了想,說:“這個我們慢慢再說吧。”
施坭輕輕地說:“那個紅頭發(fā)的大哥哥……”
余皓一怔,問:“怎么了?”
施坭似乎正在艱難地考慮,說:“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余皓說,“當(dāng)然沒有。”
施坭說:“他也會一起來嗎?”
余皓忙道:“不會,就我和你。”
“他打架是不是很厲害?”瀟瀟插了一句。
“對,怎么了?”余皓有點莫名其妙,突然一下就明白過來,說,“行,我會把他帶上,坭坭,你不介意告訴他真相嗎?”
“不介意。”施坭答道,“他把我爸爸打了,他沒事吧?”
余皓安慰了幾句,說:“明天見面你就知道,你困了嗎?”
“嗯……”施坭已經(jīng)很困了,余皓又說:“好,你睡吧,晚安,我答應(yīng)你,等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