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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這晚,大家剛把香噴噴的烤螞蚱就著紅薯玉米面窩窩頭上了桌,正準備吃,就聽到糧倉屁顛屁顛地從外面跑回來。
“放電影了,放電影了!今晚咱們大隊要放電影!”
電影?
那是露天電影,這年月特有的——農村露天大電影!
☆、第39章 第 39 章
第39章露天電影1
露天電影也算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了,公社里每年會有一些放電影的指標, 就是輪著在各生產大隊放電影。這個指標輪到哪個生產大隊, 哪個生產大隊就偷樂去吧。畢竟這年月除了種地干活曬太陽閑扯,也沒其他事兒做。這種露天電影一般會在農閑時放, 比如現在秋收還沒到,麥收早就過去了, 大家伙不忙,也有心情和功夫看這電影。
看電影的時候最興奮的當然是小孩子們了, 比過年還要興奮。顧家的小孩子們都沒心思吃飯了, 隨便扒拉了幾口, 便拎了一堆小板凳和木條子, 早早地跑去占位置。
要不然去晚了就沒好位置了,聽說今晚還有其他生產大隊的也來蹭電影看, 可不能被擠到老遠去。
童韻妯娌幾個收拾好家里, 又洗了衣服晾起來, 喂了牙狗和蜜芽兒, 這才抱著孩子出來。馮菊花抱著一歲多的黑蛋, 童韻抱著蜜芽兒, 蜜芽兒已經十個月了,陳秀云則抱著牙狗。
妯娌三陪著顧老太一起出了門, 走出胡同,來到街面上, 只見街上已經到處都是人了, 一群孩子們來回玩耍蹦跳雀躍, 也有的圍著那個放映員看稀罕,更有的跑去對著那個手扶拖拉機爬上爬下的。
他們村還沒拖拉機呢,這對于小孩子們來說,一切都是稀罕物,他們興奮地摸摸這個轱轆,碰碰那個把手,還一本正經地“研究”起來那個柴油發動機。里面好像有熱水,會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白氣。
放映員對這一切早見慣不怪了,他笑呵呵地把放映器械從他們拖拉機上卸下來,麻利地豎起來桿子,把那個銀幕緩緩升起來,又掛好了喇叭,放置好了發電機。
村里的老少爺們和婦女也都出來了,大家伙互相打著招呼,臉上流露出興奮期待的神采,有的還滿是期待地打聽今晚電影放啥。
這么多人,童韻自然也看到了幾個熟面孔,比如自家弟弟童昭,在那里帶著一幫子知青站著呢,他讓知青不要占老百姓的位置,一定要往后站。知青們就干脆爬樹上去,這樣看得更清楚。
又比如莫暖暖劉瑞華她們,當然也有柯月。
柯月自從那次的事后,聽說在家里脾氣大得很,婆婆男人都不太敢惹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私底下又鬧騰了。
至于之前顧老太一家子把顧躍進娘倆打了的事,自然大家都不提了。反正顧躍進想報仇也絕不可能,至于顧躍進娘,她想來想去,只覺得自己好像確實踢到過一個肉團團,所以她也不覺得自己被冤枉了,真情實意地覺得自己打了人家娃受了教訓。盡管挨了一頓打,可是她沒膽子去討一個說法,更不敢要求啥賠償。她知道顧老太家在大北子莊的“勢力”,生怕再惹來一頓打。
她現在是看到顧老太家的人就怕,心驚膽戰地躲著走,以至于看個電影,都提著小馬扎坐老遠去了,省的被顧老太家的人看到。
劉瑞華莫暖暖看到童韻,也湊過來說話,陳秀云見她們姐妹幾個湊一起,知道她們好久沒一起說話了,也就讓給位置,讓她們說說知心話。
劉瑞華先接過來蜜芽兒抱著,只見蜜芽兒已經十個月大了,越發看著靈動可愛,剪了個齊劉海,襯得那小臉白凈眉眼清秀可人,身上穿著淺綠條紋布做成的小衣裳,小衣裳前面還戴著個兜兜,看著就清雅可人。
“這孩子長得倒是像你,好看。”劉瑞華逗著蜜芽兒,這么說。
“是,越長越好看了。”莫暖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逗弄蜜芽兒:“她這衣服哪來的,真好看。”
一般料子都是黑白灰和軍綠,很少見這么清爽雅致的顏色。
“自己做的。”童韻笑了笑說:“你不覺得這衣裳眼熟?”
莫暖暖愣了下,仔細打量一番,才噗嗤笑出來。
“這不是你當年那條裙子嗎?”
童韻自己也笑了:“是,以前那條裙子,現在穿有點不合適,正好改了,給孩子做衣裳。”
現在外面縣城里都不能穿裙子了,會被斗的,那是作風問題,而在生產大隊里干農活更不合適。
莫暖暖看了,不免感慨:“這當了媽就是不一樣,你手都這么巧了,我和劉瑞華我們還啥都不懂呢!”
童韻笑嘆了下:“等你們當了媽,自然就都知道了。”
莫暖暖擺擺手:“得得得,不可能的,我們離嫁人還遠著呢,更別說當媽,猴年馬月的事了!”
說著間,她卻是想起了柯月,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了小聲說:“柯月現在性子可變了不少,上次我見到她,和她打招呼,她都沒搭理我。”
童韻聽了微微擰眉:“上次因為蜜芽兒被踢的事,可算是和他們家結梁子了,該不會因為這個遷怒你們吧?”
莫暖暖搖頭:“不不不,我看著不像是,上次你們顧家打了她婆婆和男人,她高興著呢,在旁邊抱著孩子看熱鬧,就差拍手加好了!”
童韻都聽得懵;“還能這樣?”
當時人多,她也氣得慌,都沒太注意。
莫暖暖挑眉:“可不就是唄,她和家里人不對付,說家里人欺負她,你們算是間接為她出氣了!我估摸著,她不搭理我,可能是因為……”
她想了想,心里有所感覺,卻說不出來。
有些話,有些味道,沒法形容。
比如說,當初四個女知青,都是一塊兒從首都來的,大家關系好得很,如今自己和劉瑞華都堅持著不嫁人,要等著將來回城里。童韻和柯月嫁人了,可童韻日子過得好,嫁人也就認了,知足就行。但柯月不是啊,她嫁得不好,心里不好受,就不太愿意和過去的人說話。
這種心理,莫暖暖倒是懂,誰還沒個混得不想見人的時候。
莫暖暖想了半天,最后一個嘆息:“算了,不提她了,誰知道她呢,也許以后慢慢就想開了。”
童韻還能說啥,只好道:“也是。”
說話間,她看了看旁邊的劉瑞華,只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怎么了,瑞華,看你不怎么吭聲?”
劉瑞華聽童韻問起,勉強笑了笑,這才說:“童韻,首都來消息了,我有我爸爸的信兒了。”
啊?
童韻忙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