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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韻把緊包著蜜芽兒的棉襖打開,瞧瞧里面是不是勒到了,或者是尿了拉了,看來看去,并沒什么情況,也是疑惑,只好又把蜜芽兒包起來。誰知道包起來后,蜜芽兒卻突然清脆地笑了,笑得樂呵呵,那彎彎的大眼睛,還有那甜滋滋的小紅嘴,看著真是逗人喜歡。
旁邊幾個女知青頓時也喜歡上了這個小娃兒,紛紛圍著她嘰嘰喳喳的,有的問起她多大了,有的問起她吃什么,還有的問她怎么不會走路,讓童韻聽得哭笑不得。
這么小一個娃兒,哪會走路,這怕是個獨生女兒,從來沒見識過這么小的娃兒。
童韻所不知道的是,蜜芽兒之所以突然大哭,其實是她故意的。
她雖然那么小的小人兒,可是也有心眼的,早就看出來了,那個壞四伯娘要害自己,被三伯娘給打了。可是蜜芽兒覺得,這還不夠啊,為什么不干脆趕走?省的自己從此后提心吊膽的,自己這美美娘還有善良的爹,實在是太好心了。
現在聽說小舅舅要去給自己娘出氣,她頓時來勁了,在那厚實的棉襖里還使勁地攥攥小拳頭再踢踢小腿兒呢。
真恨不得趕緊長大,好掙脫這棉襖的枷鎖跟著小舅舅鼓勁去!
后來聽說小舅舅去找四伯娘麻煩娘竟然要攔著?娘也實在太善良了,她心里焦急,她知道這個小舅舅挺聽娘的話,萬一真被攔下,那多憋屈呀,就在這個時候她急中生智,施展了她作為小娃兒最大的特權——哇哇大哭。
她咧著嘴巴犧牲形象平生第一次大哭起來,果然她娘就慌了,趕緊顧著她了。
如今她美滋滋地靠在她娘懷里,睜大眼睛仰著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瞧著這幾個女知青。
一個個都很好看的樣子,清純善良又天真,不知道哪個是她未來的小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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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蜜芽兒,卻說童昭這邊,他聽說有人欺負自己的小外甥女蜜芽兒,自然是氣惱極了,當下騰騰騰地直奔老顧家去了。
到了老顧家門口,恰好見到個女人扭扭捏捏地站在大門前,偷偷摸摸地往里面瞧。
他開始時只是看著眼熟,后來才想來,這不就是姐姐的四嫂,就是那位對蜜芽兒存了壞心的女人嗎?
于是童昭站在了蘇巧紅面前,冷冷地勾了勾唇:“四嫂是吧?跟我出去走走,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總不能在人家大門口教訓別人家的媳婦,童昭心里有分寸,想用最不惹事生非的方式來給自己姐姐狠狠出一口惡氣。
不就是個小心眼的婦人嗎,他有的是辦法!
而蘇巧紅,她為什么站在自家大門口不進去呢?
原來今天初三,是家里媳婦回娘家的日子,結果這一天早上她忐忑地看著顧建黨,實指望著他能好歹給自己一個面子,陪著自己回娘家。
自打這件事出來后,已經三天了,顧建黨也不搭理她,也不和她說話,她開始的時候提心吊膽,后來過去這兩三天,她又覺得顧建黨還是心軟的。
說到底,她是他媳婦不是嗎?這年頭娶個媳婦也不容易,要五塊錢聘禮還要兩斤紅糖,人家新媳婦說不得還要求準備三十六條腿。
顧家這么多兒子,便是家里條件好,也不能因為他的任性讓他這么揮霍錢呀。
所有顧建黨應該是舍不得自己的。
再差的媳婦,也比自己打光棍強不是嗎?
現在只要顧建黨能陪自己回娘家,她這娘家面子給她維護全了,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以后她再也不挑事生非,也不小心眼了,從此后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所以她忐忑地瞅著顧建黨,滿心期盼著。
后來果然如她所期盼的,顧建黨竟然真得要陪她回娘家。
她心里喜歡啊,誰知道顧建黨又不讓她帶著豬毛和牙狗回去。
“行,都聽你的。其實你說的也是,牙狗這么小,去了還得另外準備飯食,豬毛和我娘家侄子也不太對付,總是干架,還是不去的話。”
顧建黨沒聽她叨咕的話,黑著臉,帶著她徑自回娘家了。
誰知道回了娘家,顧建黨連飯都沒吃,直接和她娘家攤牌了。
他不要她了!
他這是送她回娘家,以后也不用再回來了。
蘇巧紅頓時覺得天崩了地裂了,人不能活了,她哭得死去活來,她娘家娘還有嫂子弟妹的,勸了她半天,又聽她說了這次的事,都勸她好好認錯,這日子還是能過。她要是這次真離了,再去哪里找這么好的人家啊?
蘇巧紅被勸得難受,最后揭開了頭上的手巾,給娘家娘看她頭上被人作踐的樣子。
誰知道她娘竟然呸了一句:“這算什么,不就是掐個架,平時過日子妯娌間還有不打架的?為了個打架你就回娘家你傻啊?現在你回去,就賴住他們家了!你就說你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你給顧家生了兩個大胖小子,你以后就是要進顧家祖墳!”
她娘說出話來是如此地一個唾沫一個釘,她膽怯怯地看看嫂子和弟妹,只見她們也在鼓勵地望著自己,那意思是你趕緊回去吧。
心里一酸,她想著怎么自己這么不招人待見,在顧家被人鄙視看不起,回了娘家,娘家其實也不想留她吧?
沒辦法,蘇巧紅在她娘和她嫂她弟妹的催促下,幾乎是硬被趕著出了蘇家門,又回到了老顧家。
可是回來后,她縮著脖子膽怯怯地不敢進去,揣著袖子迎著寒風,她心里想:如果進去遇到顧建黨,顧建黨一定又把自己趕出來,他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這個時候一定得找個人幫自己說說。讓誰說的,還是童韻吧,童韻這個人心軟,自己就死命求她,讓她看在孩子份上,沒準她就幫自己說話了。
于是蘇巧紅探頭探腦就跟做賊一樣站在自家門口,等著童韻回來。
誰知道她等來等去,沒等到性子柔軟善良的童韻,卻等來到了氣勢洶洶好像個煞神一樣的童昭。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蘇巧紅膽怯地往后面縮了縮,怎么這人這么兇?不是說這是童韻的弟弟嗎,和童韻可是一點不一樣。
“怎么,你有膽做壞事,沒膽和我說話?你知道蜜芽兒是誰嗎,童韻是我姐,蜜芽兒是我外甥女,我就這一個外甥女你竟然敢黑著心害她?你還是個人嗎這么害個小嬰兒?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我是開染房的是吧?”
想當年,他童昭在首都也是個混世魔王樣的人物,來到這大北莊子生產大隊,池塘太淺,都不夠他折騰翻滾的。
如今遇上了這么一個壞玩意兒,他得練練手了,說著間他抬起手來,輕輕扳了幾下,頓時手骨關節咔嚓咔嚓的作響。
蘇巧紅看這個半大不大的男孩子,從頭到尾都帶著煞氣,就像能把人直接掐了脖子似的,再聽著那咔嚓咔嚓聲音,實在是瘆人,嚇得她兩腿直哆嗦:“別,別,你別這樣……”
“別怎么樣?”童昭笑得露出白牙。
蘇巧紅看著童昭勾起嘴角一笑的那模樣,冷冷的,就跟天上下冰雹一樣冷,冷得人脊梁骨都泛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