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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知道我錯了,你——”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眼神中滿是哀求,只盼著顧老太太說句話。
顧老太抱著她的乖孫子牙狗兒,讓牙狗兒趴在她肩頭睡,此時看著這兒媳婦的狼狽樣子,淡淡地來了句:
“這件事,你實在是太黑心了!”
“娘,我知道我錯了,我認錯,我磕頭,我給你磕頭,我給三嫂磕頭!”
說著間,蘇巧紅真得噗通一聲跪下了。
她害怕,她不想回去娘家,她回去娘家肯定被笑話。在顧家,雖然她不是最受寵的,可其實日子過得還好,顧老太對幾個媳婦不苛刻,也不打罵,比起別家婆婆其實好多了。
她如果真回娘家了,以后日子怎么過,爹娘還不是趕緊再給自己找個人家,那她的豬毛呢,她的牙狗呢?她想想,心都碎了!
“娘,你就算不看我這不爭氣的兒媳婦,好歹也看看豬毛,看看牙狗,他們還小呢!牙狗才十個月大啊!”
顧老太長嘆了口氣,抱著牙狗兒起身進屋。
蘇巧紅一見,嚇傻了,趕緊沖過去抱著大腿哭。
“娘,娘,我的牙狗,你可憐可憐我的牙狗吧!”
顧老太淡定地抬起頭,指揮兒媳婦。
“桂英,你把巧紅給送屋里去,有事兒等建章他們回來再說。建國,你把建黨帶你隔壁叔家去,你們兄弟好好說說,你也勸著點建黨,別為這沒出息的媳婦難受。”
最后她望向馮菊花:“菊花,別哭了,手上雖然燙了,可不過是一塊疤,不會真傷了骨頭和筋的,小孩子恢復恢復,回頭肯定沒事。你且寬心。秀云,把菊花扶著進屋,喝口水,都冷靜冷靜。”
老太太指揮若定,一番調停,底下媳婦都該干嘛干嘛去了,很快院子里就空下來。
童韻先回屋看了看自己蜜芽兒,卻見蜜芽兒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清澈的眼兒好奇地打量這屋子呢,也不哭也不鬧的,要多乖有多乖。
外面冷凄凄的,屋子里燒著炕,暖和得很,她坐在炕頭,先把手揣被子底下暖了一會兒,才滿心疼愛地抱起了蜜芽兒。
“這一次實在是險得很,差點那紅炭燙得就是你。”童韻嘆了口氣:“若是燙到你,娘還不知道怎么難受呢!這是挖我心呀!”
蜜芽兒其實早就醒了,外面的那些爭吵,她聽到了。
她暗暗地告訴自己,以后可要遠離那黑心腸的四伯娘,免得著了她的道。
如今娘進屋來,她看著娘后怕的樣子,倒是有點心疼。
抬眼看過去,娘長得真好看,從她角度,可以看到修長的白脖子,順滑的頭發,還有弧形優美的下巴。
看著眼前的娘,她不由得想起俄羅斯的舞蹈白天鵝,優雅潔白柔和,就和娘一樣。
這么看著,她有些想念被她抱在懷里的滋味了,便張開嘴巴,輕輕“啊~”了聲。
她紅潤的嘴巴還很小,嗓子也嫩得很,發出的聲音嫩弱動人。
童韻這個時候手也暖得差不多了,看著女兒那可人的小模樣,趕緊伸胳膊抱起來,在懷里輕輕地晃悠哄著,又解開衣襟給她喂奶。
蜜芽兒其實并不餓,不過看到奶,她的小肚子頓時讓她產生了一種渴望感,渴望感涌上大腦,她興奮地叫起來,奶肥小手也跟著忽閃忽閃地揮舞。
奶啊奶,我要吃奶!
童韻噗嗤笑起來,給她喂奶。
蜜芽兒一邊哼哼唧唧滿足地吃著,一邊心想,她現在怎么整個就是一小奶娃思維呢?
說好的二十一世紀獨立職業女性呢?
難道果然是物質決定上層建筑,身體條件決定了思維模式?
蜜芽兒裹著奶,腦袋里轉悠著這個,可是想著想著,她發現想這么復雜的事兒太累了,她個小嬰兒,想這些干嘛?這不是嘴里有香香美美的奶吃嗎?
于是她很沒志氣地瞇著眼兒,舒坦地裹著好吃的,吧唧吧唧的,一邊吃一邊就呼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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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韻哄睡了自家女兒后,愛憐地將她放在了炕上,還體貼地用個枕頭給她擋住免得掉下來。做完這些,她才過去對面馮菊花屋里,看看那邊動靜。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是墩子給蜜芽兒擋了災,若不是墩子來那么一下子,怕是受傷的就是蜜芽兒了。
進了屋,馮菊花正坐在炕沿上紅眼圈呢,旁邊陳秀云陪著她說話。
兩個人見童韻來了,便招呼她坐。
童韻坐在炕沿,掂量了下,還是說道:“三嫂,這次是我們對不住你,如果不是建國不小心,讓四嫂鉆了空子,把那個炭給混進去,怕是墩子也不至于出這事!我想想,心里終究不踏實,這是墩子替蜜芽兒擋災了。”
馮菊花在一頓暴打蘇巧紅后,其實已經平靜下來了,她搖頭嘆了口氣,無力地道:“童韻,別說這話,你和建國哪里能想到,這人怎么心就那么黑呢,竟然去害那么小的孩子!我剛聽了咱娘的話,也想明白了,墩子其實就是看著那樣子嚇人,但燙一下,也不至于傷了骨頭傷了筋,落不下殘疾,頂多就是一塊疤,男孩兒,不至于因為一塊疤娶不上媳婦,不值當生那么大氣。”
童韻聽著這話,實在是感慨不已。
“三嫂,素來都知道你是好性子,出了這么大的事,你能說這話,實在是寬容大量的人。如今也沒其他法子,只能說得個教訓吧,以后萬不能再讓人鉆這種孔子。”
說起這個來,陳秀云嘲諷地笑了句:“這事兒誰也不能怪,就怪那喪天良的蘇巧紅!你說都是一家子人,一個屋檐下住著,一個鍋里吃飯,她真要對哪個孩子下毒手,誰能防備得住,誰還整天提防著自家人!童韻,你也別為這個覺得對不住你三嫂了,大家都明白這咋回事,全都是那蘇巧紅的不是!”
馮菊花想起蘇巧紅,眼里又泛起點恨意:“我剛才真該再多採她一把頭發!”
她當然是知道,過去這個村就沒這么店了,就得趁著這個時候狠打。要不然都是一家人,以后說不得輕飄飄過去了。
陳秀云見了,自然是只好安慰一番,畢竟剛才鬧騰那一場已經夠大的了,總不能再來一次。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妯娌幾個也不掌燈,就借著外面的月亮光在那里說點話,同時盼著墩子他們早點回來。
因言談間提起了顧建黨,陳秀云嘆氣:“建黨這次真得是急了眼,怕是他們日子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