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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菊花卻根本沒心思聽人在那里認罪賠禮,她一個勁兒地鉆牛角尖:“我的墩子真可憐,這得多疼啊,他才三歲啊!”
顧建國也冤啊,他明明是仔細地篩過一遍,怎么會出這種事,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恰好看到旁邊的蘇巧紅,忙道:“四嫂,我當時篩的時候你也來過,你看到的吧?我那樣用籮筐篩,怎么可能出事?”
譚桂英是個精明人兒,聽到這個,覺得這事兒另有蹊蹺,便勸著顧老太太;“娘,你們先別急著怪建國,任憑誰也沒想到,用籮筐篩過后還能有塊這東西,興許根本不是他粗心大意馬虎了,而是后面掉進去的。”
她這一說,陳秀云也覺得有理:“后面掉進去?說得對,剛才那么多臭小子都在這里玩,說不準是誰干的好事!”
說著間,她吆喝著讓幾個小子都過來。
“說,你們是誰玩過這個,是誰過來糟蹋了這細沙?”
大家伙剛才都看到墩子那慘樣兒,自然都嚇得不輕,被這陳秀云一問,哪里還敢說話,最后到底是立勇立偉幾個大的在那里開口:“剛才我和糧倉幾個玩玻璃球,糞堆在那里看自行車,我們根本沒玩炭火。”
陳秀云急了:“剛才不是你們幾個在院子里瞎跑?別是不小心踢到碰到了,把個燒炭給撞進去了!”
顧老太繃著臉,也這么道:“說的是,你們仔細回想下,可是哪個調皮踢到了?”
家中幾個小子耷拉著腦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其中糧倉是素日野慣了的,性子頗有些烈,聽到這個不服氣地說:“我們都說了沒碰到,那就是沒碰到!就知道對著我們審,怎么不去問問別人?剛不是說,四嬸也過來看過,難道她就沒嫌疑?”
糧倉這話本來是不服氣隨口說說罷了,可他這一說,倒是提醒了大家伙,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蘇巧紅身上。
蘇巧紅本來就心虛,聽到糧倉說這話,頓時手兒顫,站都站不穩當了。
“糧倉你這臭小子,胡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想狡辯,可她到底只是個鄉下婦人,沒什么大見識的,做這種黑心事也是頭一遭,心里發虛腳底下發軟,哪里還能說出個囫圇話。
她不說話也就罷了,她這一說,顧老太瞇起老眼,仔細地把自己這個四兒媳婦一番打量,只看到蘇巧紅不敢抬頭,低著頭盯著地面。
地面上,有個小孩兒玩過的玻璃球在那里滾來滾去的,最后終于停在一處不動彈了。
蘇巧紅手心捏著一把汗。
顧老太看她這個樣子,心中已經有了猜測,當下轉頭過去,望向顧建國。
她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建國,你剛才說之前你四嫂也看到過你篩細沙?”
顧建國點頭:“娘,是啊,當時四嫂還說要幫我弄,說讓我進屋歇著,我想我哪能這樣呢,就沒讓她弄。”
這么一說,他頓時也起了疑惑,懷疑地審視著自己那四嫂。
四嫂素來是個小心眼,大家都知道的,可小心眼歸小心眼,至于干出這么惡毒的事嗎?
旁邊的童韻聽聞這話,卻是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蘇巧紅瞧。
蘇巧紅她今日個,先是闖進了自己房間,估計是看到了自己和大嫂在那里說事兒,又被大嫂頂了幾句,心里不痛快。她不痛快可以想到的,可是她竟然能這樣對小孩子下手?
童韻幾乎不敢相信。
可是不相信又如何,那塊熱炭,想想實在是詭異,除了她,還有誰?況且她今日那樣子一看就不對勁,這不是心虛是什么?
“四嫂,你——”身后脊背透著一股瘆人的涼,怎么也不敢相信,同在一個屋檐下竟然住著這么惡毒心腸的女人:“是不是你放的!”
童韻平時是個好脾氣,從來不和人紅臉,可是今天事關她家蜜芽兒。做了母親,性情就不一樣了,為了孩子,她能拼命,是以她質問出這句話,聲音顫抖,透著徹骨的寒。
蘇巧紅看童韻這氣勢,也是唬了一跳。
她她他,她真得沒想要害蜜芽兒啊,她本來是打算想法設法把那玩意兒給拿出來的!
“童韻,你別這樣,那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害——”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想著把這事糊弄過去:“怎么可能是我,我一個大人,再糊涂也不至于干出這種事來,我估摸著是這幾個毛小子自己不小心闖了禍不敢說……”
她這話可算是惹惱了幾個毛小子,立勇立偉糞堆糧倉幾個大的,馬上否認,其中立勇更是上前一步,朗聲喊道:“□□說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沒有正確的調查,同樣沒有發言權。你又沒有親眼看到我們干壞事,怎么可以平白誣陷好人”
糞堆馬上跟一句:“對對對,我們幾個一起在這里玩,我們都有證據證明我們沒干壞事,你呢!”
糧倉憤憤不平地哼了聲:“四嬸嬸,剛才立勇哥哥說得對,沒有正確的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為什么誣陷我們哥幾個?還是說根本就是你干的壞事你自己害怕了?你過來的時候,干嘛要幫五叔弄細沙,你平時可沒這么好心過!”
這也是平時蘇巧紅性子不好,對自家娃動輒打罵,對上頭幾個堂侄子也沒什么好氣,底下幾個孫輩對她就沒什么敬重,才敢這么說話。
蘇巧紅本想把這事推給小孩,誰知道一下子就像捅了馬蜂窩,這才發現小娃不好惹。
“那我也是隨便說說,我哪知道是誰,我我我,我不知道……”說著她哀求地看向顧老太:“娘,這真不是我啊……你得信我,我平時什么為人,你也是知道的……”
然而她正說著,旁邊的馮菊花卻是沖過來了,像一頭被惹怒的驢子,尥著蹶子沖過來,上前直接就揪蘇巧紅的頭發。
村里女人,打架最在行的就是撓臉揪頭發。
任憑誰也沒想到,馮菊花這是往日的老好人軟性子,竟然直接沖過來就干架。
顧老太看呆了,譚桂英看愣了,童韻冷眼旁觀,其他幾個男人并媳婦的也都沒反應過來。
大家伙就見馮菊花一把上前把蘇巧紅薅住,揪著她的粗辮子往下採,嘴里還惡狠狠地說:“你個賤人,還說不是你!你害我墩子,我採死你!”
蘇巧紅不及防備,被馮菊花拽著頭發按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土,頭發又被揪得生疼生疼的。
“你做什么,你……啊,你放開我!”她掙扎著大叫。
然而馮菊花簡直仿佛瘋了。
剛才顧建國童韻質問蘇巧紅時,她紅著眼圈一直站旁邊盯著蘇巧紅看,沒言語。
她看了這半天,望著蘇巧紅那模樣,心里跟明鏡似的。
人家童韻傻啊顧建國傻啊,竟然拿紅炭燒自己閨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