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青牙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巧紅把剩下的五塊大白兔奶糖和動物餅干,小心地收在一個鐵罐子里, 嘴里罵著豬毛。
“你不看看,你值當一口氣吃這么多嗎?你就是個臭小子你知道不,臭小子吃這個有意思嗎?再說這些不是指給你的, 也是給你弟弟牙狗的!”
豬毛可不懂這些理, 他知道他沒奶糖吃了,沒動物餅干吃了, 自己都沒舍得吃的東西一下子就沒了,他嗚嗚嗚地哭起來。
最后還是顧建黨進屋,看豬毛哭, 問怎么回事, 豬毛撲到他爹回來, 委屈得話都說不出。
顧建黨無奈地瞪了蘇巧紅一眼:“一個糖,至于么你,給孩子得了。”
蘇巧紅這下子頓時來勁了:“給,給什么給?你當這奶糖隨便來的啊,這是拿一只雞換來的!那只雞每天都下雞蛋呢!”
顧建黨聽了這個,頓時拉下臉來了,壓低聲音說:“你喊什么喊,上次的事兒還嫌不夠丟人啊?你非要扯得一大家子都知道?”
顧建黨這么一黑臉,倒是把蘇巧紅給震唬住了,別看蘇巧紅平時性子咋呼,可到底是女人家,她男人一瞪眼,她那勁頭就小了。
可小歸小,終究是心里有氣的,當下還是不甘心,在那里小聲嘀咕著:
“丟人怎么了,怕什么人知道,我就是心疼那只雞不行嗎?我每天都去拾雞蛋,一天能拾三個,攢一個月就是就九十個雞蛋!我想想就肉疼,現在一個月憑空少了三十個雞蛋呢!”
顧建黨個男人家,自然不會去在意這個:“不是說了,再養一只不就行了!再說了,人家童韻的弟弟頭一次上門,殺只雞怎么了?不應該嗎?人家還給咱娘送了京八件,你是沒見識不懂,當然不明白這個多難弄到?別說在咱這農村鄉下地兒,就是北京城里,想買一盒都難,那都是高級領導送高級領導的,不是小老百姓能摸到的你知道不?”
“那又怎么樣,又不給我吃!雞蛋攢多了,我牙狗還能吃雞蛋羹呢!”
牙狗如今八個月,已經能吃雞蛋羹并一些糊糊。雖說那麥乳精是沒門,可是雞蛋羹還是能吃到的,依照老顧家的慣例,能吃到小娃兒一歲呢。
是以如今宰了一只雞,比童韻吃了紅糖水雞蛋更讓蘇巧紅心疼。
那不是在吃雞,是在吃她家牙狗兒以后的口糧啊!
顧建黨見自家媳婦斤斤計較這些,也是無可奈何了。
“人家還給豬毛發奶糖發動物餅干呢,你咋不說了?”
“就那幾塊頂個屁用!”
“不頂用你拿出來還給豬毛!”
“不行!那是咱家雞換的,才換了那幾塊糖,不拿出來,我留著!”
“你留著干嘛?”
“我留著給我牙狗吃,我留著帶回娘家給寶根寶強吃!”
寶根寶強是蘇巧紅娘家的兩個侄子。
顧建黨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就幾塊糖你至于嗎你,你眼里就那幾塊糖,幾塊糖你還得惦記著你那寶貝侄子?”
蘇巧紅也是惱了,來勁了:“我惦記著怎么了?怎么了?就幾塊糖你至于沖我嚷嚷嗎?”
顧建黨簡直是氣得不知道說什么了。
“行,行,蘇巧紅,你能耐,幾塊糖你不給咱豬毛吃,還得搬回你娘家,你行!”
蘇巧紅卻比顧建黨更氣,氣得眼淚都往下掉。
“顧建黨,我算是看清了,在你眼里,在老顧家眼里,就沒我這個人,就沒我娘家。怎么人家娘家來人了,你老顧家就殺一只雞招待?也忒大方了,我嫁過來幾年了,見過老顧家殺過幾次雞?我娘家呢,我娘家過來,挨你娘一頓嚷嚷,我娘嚇得掏出兩雞蛋來跑了!這人比人氣死人,就沒法比!”
說著她抬手抹了一把鼻涕,滿眼的委屈,滿肚子的酸。
旁邊的豬毛挨著炕頭,委屈地揉著眼睛,小聲哭哭唧唧。
顧建黨看著自己這媳婦,深吸了口氣。
“算了,不和你說了,我和你沒法講理!”
說著間,他徑自走到了櫥柜前,打開了那個六角鐵罐子,就要把奶糖和餅干拿出來還給豬毛。孩子好不容易得個好吃的,滿心歡喜,何必非掃孩子這興?回頭其他幾個哥哥都有,就豬毛沒有了,他心里能好受?
“不行!”
對于蘇巧紅來說,這已經不是幾塊糖的問題,這是她蘇巧紅的尊嚴,是她娘家的尊嚴。
“你瘋了!”顧建黨瞪眼,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媳婦,即便是已經一起孕育了兩個孩子,他依然無法理解。
“就當我瘋了,反正我不許你拿!”
顧建黨定定地盯著她,過了老半天,咬著牙根道:
“你為了一只雞在那里賭氣發瘋?你說你娘家來人怎么不宰雞,可你怎么不想想,從人家童韻嫁過來到現在,人家老童家拿過咱一根針一根線嗎?童韻嫁的時候,連聘禮都沒有就嫁過來了,這和你能比嗎?一樣嗎?當年老顧家去提親,也是拿了五塊錢聘禮,兩包糖的!童韻下鄉來到咱們村,這都幾年沒回去了,家里親人幾年沒見了!人家的弟弟好不容易過來一次,殺一只雞招待,怎么了?人家帶著奶糖餅干京八樣,咱就拿高粱窩窩紅薯面干糧招待人家?你覺得合適嗎?有臉嗎?”
然而顧建黨的這一番話,聽在蘇巧紅耳里,卻是更來氣了。
“童韻童韻,你一口一個童韻,是,童韻一千個好一萬個好,那你怎么不去娶童韻啊?你去娶人家童韻啊,咱們現在離婚,你去娶人家!”
然而她這話一說完,顧建黨“啪”的一個巴掌打過來了。
蘇巧紅自打嫁過來,兩三年了,顧建黨也算是對她寬容有加,從來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她不敢相信地瞪著顧建黨,嘴唇在顫,眼里的淚慢慢地就往下溢。
“你平時是愛計較,我只當你為了咱孩子,有點私心也正常,畢竟咱娘也真是偏心小蜜芽,我就沒說什么。可是你今天這樣也忒不像話了,這是不識大體,不懂禮。這日子,你愛過就過,不愛過就走,隨你!”
蘇巧紅呆呆地看著顧建黨,愣了好半響,眼淚跟豆子一樣啪啪啪地往下落,最后嗚咽一聲,趴在了炕頭,悶聲大哭起來。
旁邊的豬毛已經嚇傻了,眼淚也不流了,奶糖也不惦記了,怯生生地看看爹,再看看娘,不知所措地說:“我,我不要糖了,你們別吵了……”
蘇巧紅依然悶在被子里哭,旁邊顧建黨起身,抱起了豬毛,打開櫥柜,拿出了里面的罐子,取出了奶糖塞到豬毛手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