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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西西咬了咬唇,視線偏移了一下,睫毛微顫說:“早安,褚老師。”
褚雁鳴只是看了龐西西一眼,淡淡地點了個頭,輕“嗯”一聲,一個多余的字都沒說。
早晨拂過一陣微風,龐西西眼睛莫名有點紅紅的,她眨了眨眼,抬頭的時候已經神色如常了。
節目組的人還在拍攝褚雁鳴的房間,龐西西往里面看過去,因為是早上,光線很好,陽臺也不是很大,距離房間不遠,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房間的陳設。
節目組準備的房間,都只有基礎設施,龐西西的房間她有稍微加一點裝飾品,會用帶來的布把桌子鋪起來,還擺上了龐牧喜歡的玩偶。褚雁鳴的房間非常的簡單,除了鋪上干凈的格子床單,桌上有碗筷水杯,在空出來的地方放了行李箱,沒有一件多余的物品。
正好攝影師拍攝完出來,龐西西趕緊拉回視線,準備吃早飯。
這一餐飯吃的很安靜,沒有人講話。龐西西和龐牧都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粥,褚雁鳴吃慢條斯理地面條,盡管嘴邊會沾上湯汁,看起來還會斯斯文文的。
吃完過后,四組家庭在附近的空地上聚集在一起,這邊架起的攝像機一共有十臺,從不同的方向,對準所有嘉賓和主持人。
胡京宣布說:“今天的主要內容,就是想辦法不花一分錢找到菜,時間地點不限制,找不到的人,沒有午飯可以吃哦。只有兩點過后,我們才會提供遲來的午餐。”
奉送縣人口不少,拍攝地的居民也不少,其實藝人們要找到食物不算難,難的是,怎么用合理的辦法找到能夠做一頓足夠一家三口吃的食物。
龐西西有點發愁,她不喜歡平白無故找別人要東西。
帶著草帽的胡京說完規則之后,對鏡頭高舉雙手,笑著說:“爸爸媽媽們現在帶著孩子出發吧!”
不同的攝影師跟拍不同的嘉賓。
龐西西牽著龐牧,看向褚雁鳴,問他:“褚老師有什么想法嗎?如果直接去找別人要食物,會不會不太好?”
雖然都不是什么很貴的東西,但是沒有錢,龐西西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褚雁鳴似乎看出她的窘迫,雙手放在口袋里,氣定神閑,態度有些冷淡,說:“錢是貨幣,但貨幣不是錢。只要我們能給出等價值的東西,或者更高價值的東西,合理換來一些蔬菜,應該不難。”
龐西西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別說等價值的東西,能拿出來的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她又抬頭看了一眼褚雁鳴,太陽底下,他的輪廓分明,五官精致,這兩天不管遇到什么問題,他總是很鎮定理智地先分析,再執行,慵懶隨意的姿態,還挺讓人有安全感。
也不怪那么多的人喜歡他這張臉,喜歡他的人。
影帝的合照,也算有價值的東西吧,用來換三個土豆不算占別人便宜。
對上龐西西的視線,褚雁鳴眼尾挑了一下,眼神依舊淡漠。
大概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的照片也就值三個土豆。
褚雁鳴淡聲問:“筆有嗎?”
“房間里有。”
“去拿。”
龐西西小心翼翼地投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褚雁鳴繼續說:“不是會畫畫嗎?規則說不能用錢,沒說不能用別的東西。”
“噢。”龐西西牽著龐牧往家里去,褚雁鳴也跟上。
各自回了家,龐西西找出來筆,但是沒有畫紙。龐牧也在自己的小背包里翻找東西,他今天穿的灰色的套裝,衣服褲子上都有口袋,他不知道捏了一把什么放進口袋,只有攝影師注意了。
龐西西在門口跟褚雁鳴回合的時候,舉起手里的筆,尷尬說:“抱歉,只有筆,沒有紙。”
褚雁鳴拿出幾張空白的紙,像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龐西西看得愣了一下,那是他工作上用來做筆記的本子,他一直都十分珍惜,不會弄臟一點,而且保養的非常好,皮革封面每隔一個月養護一次,用過的頁面從來沒有留空白的地方,現在怎么……就撕了。
緩步下了樓梯,褚雁鳴看著發呆的龐西西,解釋說:“現在重要的是完成任務,出發。”
回應了一聲,龐西西牽著龐牧一起走了,小家伙的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握成了拳頭,好像是捏著什么東西。
一家三口在村里走了四十五分鐘,都出了汗,但是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家交換東西,要么是人不在,要么年紀太大了,不大認得他們,說著一口方言,溝通不便。
腿酸的龐牧忍不住喊了累,龐西西先給他揉了下小腿,在想要不要跟褚雁鳴商量下,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但一想到他的敬業,以及早上的冷漠態度,她就什么都不敢說了,沮喪地扭頭朝褚雁鳴看了一眼。
他正站在樹蔭底下,和攝影師在說著話,身材頎長高大,修長的雙腿筆直站立,右手微微抬起,放在腹部附近,斑駁的光點穿過層層樹葉,落在他黑色的頭發和嚴肅的臉上,襯得他的五官愈加出挑,他在工作中認真的氣質真的很迷人。
龐西西想了下,正準備鼓起勇氣去跟褚雁鳴商量,對方就已經走過來了。
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褚雁鳴才不至于需要俯視她,聲音不大地說:“跟攝影師溝通過了,暫停一刻鐘,休息一下再繼續拍攝,找個涼快的地方待著。”
龐西西驚訝地抬頭,明潤的眼睛瞪的更圓,涂了西瓜色口紅的唇,也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尖,她以為褚雁鳴跟攝影師在討論找食物的問題,沒想到居然說的是這個。
第18章
褚雁鳴的好意,讓龐西西有些無措,她站起身,正想要道謝,他卻已經走了,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她想,肯定還是因為昨天晚上那個發錯的語音,讓他討厭了吧。
龐西西默默地抱起龐牧,到了陰涼的樹底下,找了一塊大石頭坐著。
最大的三棵樹都連在一起,褚雁鳴也在樹下,所以一家三口離得不算遠。
站在附近的攝影師一直扛著二十多斤重的攝像機,也累的大汗淋漓,找了棵樹坐下休息,停止了拍攝。
沒有了鏡頭前的拘束和壓迫感,龐西西和龐牧都輕松了很多。
夏日的上午,坐在成蔭的樹下,聽著蟬聲,還有清風拂面,其實還挺愜意。就是……氣氛不太對。
龐西西蹲在龐牧前面,背對著褚雁鳴,看兒子的腳丫有沒有被鞋子磨紅,她柔聲問:“腳痛不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