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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著惡心收拾完,躺在在床沿點上煙。我的生活,沒有地鐵,沒有會議計劃沒有出差安排,沒有下午的咖啡沒有紅茶,沒有下班后的約會,沒有深夜回家時計程車里的音樂。
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7
只有我一個人,靜靜躺著,好像在等著枯死的老樹。我怨恨這個世界上的不公平,怨念能像霉菌一樣,從地下室的冰涼地板蔓延到天花板上,清除不掉,春風吹又生,我想我該出去走走,不然我會絕望的在地下室里上吊的,生前已經惡心死了地下室,死后不想在地下室永恒。這個地下室沒人光顧,還有像這樣的幾個地下室房東都租不出去,估計只有我這種快要腐爛的人才愿意住這種地方,房東也不會來這兒,假如我在這兒上吊,我的尸體也會像那個桃子一樣,我會看見很多惡心的動物吃我的肉,我的肉最終全被動物吃掉,連化成漿的液體都不會放過,剩下一副遺骸在半空蕩著……
在街上散兵游勇般走著,發現不需要上班的下午原來如此的恐怖,城市的街頭幾乎沒有我的同類,大街上行走的,除了家庭婦女、商販、就是民工,偶爾有個把年輕人從我身邊匆匆走過,他們與我有幾分神似,因為他們的臉上也寫著焦慮。但是他們的焦慮又與我不同,他們手里還有公文包,這代表他們還有事可做。我現在想做什么呢?總之不是寫遺囑。
這些人和我一樣,都是大學孵化器剛破殼出來的小雛鳥,卻還沒有長出職場之羽的尷尬小鳥,普遍很窮,普遍自卑,普遍穿得便宜,所以普遍很丑,對不起,原諒我這么一個衰人還能那么勇敢的勢力,但必須承認,我們已經來到了史上最重視外貌的時代。這個時代,也是史上最厭棄失業者的時代。
我們雙眉緊湊,一臉悲哀,平時一副期待機會降臨的憂心忡忡,但是逢人我們都會釋放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帶一點青春廉價的謙和與坦然,功利心在眼睛里,好勝心在臉上。
我拐進一家商場,很冷清,一群老人坐在免費的椅子里蹭冷氣,從前,我從來沒有注意過他們,此刻我才恍然明白,他們這群一定是從午后就已經來到了這里,各自占據習慣了的位置,然后,就這樣坐一整天,坐到太陽下山。我仿佛看見了一片大沙漠,寸草不生,荒蕪得只剩下大片的時間白花花鋪展,他們手上廉價的手表和手里握著的拐杖都比他們的時間值錢。
好像我已經瘋了,用這種敘述來念叨,換一種比喻吧,七顆八顆九顆頭顱,壘著,壘得很好很保齡球,壘成梅超風練九陰白骨爪的整整齊齊,不過,要說明一下,這些頭顱的身軀因為肉太老,沒人稀罕吃。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往商場的另一個角落望去,兩個青春時尚的姑娘,正坐著開心的喝茶,陽光透過那顆一半是黃色葉子一半是綠色葉子的樹洋洋灑灑的照在她們身上,給她們鍍上另類炫目的金色。世間還有如此美好的一面,我干嘛要把自己弄成像一具從冷凍柜里拉出來冒著冷氣的僵硬尸體?就為了一份工作嗎?就為了幾個賤人嗎?還是為了幾個想要而又得不到的女人?
他媽的!老子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商場里有一塊牌子寫著長期招聘兼職人員,牌子可能放了很長世間了,連顏色都褪了很多。
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8
反正也沒工作,兼職一些時日,等到找得正式的好工作,再做下一步打算,應聘的很順利,原以為是商場內的兼職工作,人事部的人把我帶到了商場一樓停車場邊,指著停車場邊一個洗車店面無表情的問道:“洗車工,一天六十,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加班一個鐘五塊,你愿意做嗎?”
“不簽訂任何的勞動合同嗎?”
“不用,愿意來就來,當天晚上結當天的工資。”
還有這么好的事?居然被我碰到了,看上去是辛苦了些,不過總比每日在地牢里嘆人生要強。
后來,我就去了,每天穿著制服,當了一名洗車工,雖說沒有倉庫搬貨那么辛苦,但是與自己大學時的理想越來越背道而馳了,在學校時,老師們的諄諄教導讓我們總覺得社會是那么的美好,我們都在憧憬著走出校門,迎向更光明的未來,沒到畢業同學們都恨不得學校早點發了畢業證,畢業那天的摔盆砸鍋并不只是為了告別幸福的校園生活,更是以為憑著自己的奮斗,從一條暖洋洋的小溪中奔向了炫彩美麗的海洋中。
現在想來,越來越覺得可笑。一邊擦干凈車子,一邊沉溺于往事的回味中,身后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棗哥哥,我們都去買東西那么久回來了,這車怎么還沒洗好啊?”
我回過頭來,是那李瓶兒,一手提著從商場里剛買出來的衣服,一手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都可以當她爸了,就是這個!頭發絞成幾縷像個八爪魚似的那男人,棗副總?那個用一大沓紙摔在我臉上的家伙。
我不忍李瓶兒看到我落魄樣,把帽子往下壓了壓。
“你快點成不?我們車子放了差不多一個鐘了!”棗副總對我叫道。
我點了點頭。
李瓶兒怎么會與我們公司,說錯,我已經被逐出公司了,是億萬公司的棗副總鬼混在一起呢?莫非此人就是李萍兒嘴里所說的她們酒店桑拿部和餐部的股東之一?看著我擦拭著的黑色轎車,對了,就是這部車了。
李瓶兒與棗副總站在一塊,世間流行的美女配野獸。美女喜歡野獸嗎?愛屋及烏,喜歡野獸的錢也就順便喜歡野獸了。從某種方面來說,女性長期被認定為是第二等也許是一種幸事,正因如此,女人反而沒有什么可顧忌的,生存大計面前,尊嚴啊面子啊骨氣啊,這些統統靠邊站吧!男人卻不行,很少能有男人能吃順女人的軟飯,我突然覺得陳世美這人特有本事……
我雖然用鴨舌帽把自己的臉遮得很低,李萍兒還是認出了我的身形,棗副總剛繞到另一邊看車子干凈了沒,她就迫不及待的諷刺奚落我,揚了揚手里的一袋新衣服:“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和某個人睡了那么多次,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收到過。倒是在街上隨便撿了個男人,都比自己精心挑出來的強。”語氣盡顯尖酸刻薄,那話傳到我耳中,字字打在我的心臟隔膜上。
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9
“那個那個那個!過來!!車底這里,怎么洗的!?”棗副總朝著我大喊。
我過去趴下看了看,已經洗得很干凈了,但是不知道棗副總想要讓我去擦哪里?我不明白的看著車底,他用手指了指某個干凈的地方,我也只好把半個身子鉆進去用毛巾擦干凈。
“洗一次車要二十塊,還弄不干凈,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做什么吃的!?我的車可是很貴的!”棗副總沒認出是我,卻這樣的挑剔,難道他也認為他是上等人?
李萍兒故意很用力的關上車門,眼珠子不屑表情鄙夷的惡心了我一眼,扭扭捏捏十足小姐派頭,說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女人現實到這樣的地步,也難怪男人拼事業是那么的豁命,更難怪那么多男人向往金庸書里揚眉吐氣的男主角。望著疾馳而去的奧迪a6,姓棗的還故意碾過一個水坑把水激起撲向一位路邊修自行車的大爺,大爺渾身滴水好不狼狽,狗日的別有一天栽我手上,叫你也不得好死!
我走過馬路對面去,拿著一條干凈干毛巾幫大爺擦他被打濕的衣服,大爺一邊謝謝一邊喃喃著這個人怎么能這么開車。走回來時見洗車房的店長叉著腰看我,一雙眼睛冒出火:“那些擦車的毛巾,都是從上海買的!誰讓你拿去擦人的!?”
“你他媽的給我去死!!!”我指著他的頭咆哮。
他一震,繼而咬牙切齒:“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沒再說話,走向另一部車,擦了起來,他氣憤的奔回辦公室里面,我想我的洗車生涯很快就要結束了。
手機終于響起來了,扔了好多個應聘的資料后,終于有用人單位找了:“您好殷然殷先生,請在今日四點鐘到達萬達公司四樓人事部應聘。”
記起來了,萬達公司,應聘的是個蠻不錯的工作,是物業管理處的,進大公司最起碼看得到慢慢爬得上去的希望,像這種臨時工,人家一腳就可以飛了咱,不是久留之地。
請假后回到地牢打扮整齊,坐上公車往萬達公司,在公車上,手機又響了,還以為是其它用人單位打來的,一看見號碼我就想把手機關機了,是林夕打來的,死八婆,還找我干嘛?我滅掉,又響,我又滅掉,如此折騰了幾次后,我不耐煩了,林夕也夠堅韌的,我干脆就調成無聲的,給你打爆吧。
見我不接電話,她換了策略,發了個短信息過來:你給我接電話!
就連求人接電話也要用命令的語氣,令人生厭得很。誰娶到這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女人,真是家門不幸啊。
我沒理睬,到了萬達公司,手機屏幕上顯示,她已經又撥了二十一次了,還有一條短信息:你想讓我死嗎?
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10
這個短信確實嚇我不輕,我跟她之間的事情,莫不是已經被億萬通訊公司的老總王華山發現了?叫我去幫她想辦法?一急之下我回撥過去給她,手機的彩鈴極其可悲,張柏芝的失去自己:我撐不下去就快要窒息,曾經我為了愛你變得傻得可以,我只是她的幾分之幾,三個人的愛算不算擁擠……
本來不怎么喜歡柏芝姐姐的,但她對鋒哥幾近瘋狂刻骨銘心的愛,不得不讓我對她刮目相看,她在腳上紋上了鋒哥的英文名,無論現代科技多發達,去除紋身恢復原樣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而在張柏芝心底,謝霆鋒的烙印,刻下去就再也抹不掉了。
林夕給自己找了這么唯一一首彩鈴,是要告訴世人王華山拋棄了她或者是她對王老總愛得多深刻嗎?想太多了,這個女子對很多個男人都具有致命的誘惑,唯獨我一點也不感冒,甚至還想拍她幾巴掌……
彩鈴沒繼續唱了,她已經接了電話,卻不出聲,怎么?想讓我先開口問你什么事嗎?我也不開口,就這樣僵持。
“你死了嗎!!!”突然的嘯叫讓我渾身一顫,審判官審問犯人似的,我差點沒跪在地上叫大人饒命。
“有什么事就說!我沒時間和你說電話!”這時我才記得起來我早已不是她手下的小職員,我早就被她給踢出了公司,印象中林魔女雖不是和秦壽笙莫懷仁等草馬流寇淪為一伙,但我對她的厭惡不甚于那個土匪團伙。
“病歷單呢?”她的聲音幽幽的,冷冷的。
“什么病歷單?”哪個病歷單?是不是去人工流產的那個病歷單,記得是我帶著的,不過不知道后來扔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