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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林下掏出雞血石，石臺上的凹槽和雞血石很是契合, 沒有多出一點空隙。

“咔嚓。”

比起蕭林下的鎮定, 毒王的情緒波動起伏更明顯一些, 尤其是看到開陣石放上去后，他不知道會發生什么變化, 說不定還有可能陣法完全開啟后他們應對不及時……

他的這些疑慮在看到蕭林下嫻熟地打出手訣后完全消散。但對于蕭林下為什么對石洞的陣法有如此深入的了解又加深了困惑。

幾分鐘后, 石洞發出了“嗡嗡”的聲響, 地面也在輕微顫動。

他們眼前那層石壁突然移動到右側，露出可供兩人通行的道路。原本黑暗的石洞被里面的燭火透出的光照亮, 隱約可見四周的環境, 全是石頭, 沒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毒王忍不住探頭往里面望去。

蕭林下直接拎著他往里面走, 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里面是誰的頭顱？”

蕭林下問道，她進入石室后就沿著通道往前面走, 絲毫沒有遲疑。這里跟她之前遇到的兩個石室一模一樣, 不管是進入的通道還是周圍的建造石料，她甚至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整個通道都被施加了道術，根本看不到她們走過的那些路。

只能往前走。

無法后退。

毒王很明顯是第一次進入這里，他忙著觀察四周，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蕭林下的問題。他也沒有注意到, 蕭林下問的是頭顱的主人，而不是頭顱在哪里。

見毒王沒有回答, 蕭林下有問了一遍。

“啊？”毒王下意識回頭, 對上了蕭林下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只是但凡涉及到關于頭顱、骨頭或者是他效力的主人，都被下了禁令，無法說出口，否則他也不用借助陸梁婷的蠢，故意接近蕭林下，希望她能夠警醒一點。

在龍邵山中遇到蕭林下，倒是沒有再他的算計內，是個意外收獲。

蕭林下也感覺到毒王身上的靈力波動，他自身的靈力被封鎖，這些微弱卻穩定的靈力波動顯然不是他自己的靈力，她簡單的探查了一下，就感覺到了他腦海中的禁令，不過對方的實力很強，蕭林下只能稍加感知，沒法直接替他接觸，否則毒王這會兒可能就爆炸了。

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拎著毒王往前走。

蕭林下沒有繼續追問，毒王狠狠松了一口氣，如果蕭林下硬是要追問，他很有可能活不過今天。

在通道中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眼前豁然開朗。

僅兩人通行的狹窄小路演變成高大的石壁堆砌而成的寬闊的大路，和之前的石室稍有不同，這里的給人的感覺像置身在美妙的花叢中，充滿了香甜的氣息。

蕭林下放眼望去，真切的看到石壁上刻繪的人物無比鮮活。

石壁上刻繪的畫和前兩個石室里刻畫的完全不同，無論是余橋村那邊受人敬仰的道士還是宜村的石壁上刻畫的被人唾棄的道士，都是那人成年后的形象，而這里刻畫的卻是年幼的小道士，或是跪拜在祖師爺跟前，或是低頭認真誦讀經文，又或是鉆研靈符陣法，就這么小小的一個人，道觀的生活就是他的全部，再也沒有旁人出現。

石壁上的畫，透著小道士的認真，連毒王也不再說話。

蕭林下從頭看到尾，壁畫中的小道士也從五六歲抽條，長成了十五六歲意氣風發的模樣，無論是跪拜的小習慣，還是被靈符陣法難倒的模樣，都讓人印象深刻。

唯一的變化……

蕭林下看的分明，壁畫中的小道士一開始是稚嫩的，但全心全意跟著祖師爺，后來，意氣風發，一舉一動似是蘊含道的氣度，可他的神色卻變得淡漠，在祖師爺跟前時，哪怕他的視線對著祖師爺，眼里也已經沒有祖師爺的身影。

最后一副壁畫，上面刻繪的是小道士走出道觀山門的模樣——風迎面吹起衣袍，似寒風又似吹風，他緊抿著嘴角，平靜的目光下掩藏著萬千的復雜情緒。

明明是石壁上寥寥幾筆勾勒出的眼睛卻仿佛真真的出現在人的眼前，讓人不由自主想弄明白其中的變幻。

“醒醒。”

蕭林下的聲音突然響起，毒王猛地回神，他后怕的看了眼石壁，也不敢細看什么。

他的魂都差點被勾走了！！！

一副壁畫就有這么大的殺傷力！！！

再看蕭林下臉色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模樣，毒王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深深為自己的年紀感到羞恥。

蕭林下看著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不管是少年模樣的道士，還是成年后的道士，她看到的時候都沒什么感覺，只覺得對方在玄學上登峰造極，鮮少有人可以與他并肩，但他眼里什么都沒有，這樣的人其實最可怕，能力大，看似成熟，實際內心脆弱的不堪一擊。他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么而學，他的玄術澤被蒼生，是因為別人有求于他，明明學的都是正統的玄術，卻因為沒有底線，有違天和的緣故用成了邪術，最后落到被萬民唾棄，被質疑是妖邪之物。

但是這個石室里的小道士，她認識。

以往祖師爺托夢，她見到的破落的興陽觀，還有守著道觀的小道士。那么小小的軟軟的小道士，還會甜甜的喊她姐姐，又困惑自己無法得到祖師爺的承認……

蕭林下對他印象深刻。

如今壁畫上的道士和那個甜軟小道士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她不大能接受。

蕭林下定了定神，拖著毒王往里面走。

“你們去過了其他的石室？”蕭林下問道。

“是。”毒王猶豫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在他的禁制范圍內，不會受到限制。

蕭林下得到答案也沒有多意外，余橋村的石室里面除了兩具龍骨外，還有一口空棺材，在宜村石室的棺材里，她卻拿到了兩條腿骨，當時她就隱隱有預感，尋常難得一見的氣運骨，說不定，有一整副人骨！

這會兒毒王承認他們去過別的石室，那就說明他們的目的也在于氣運骨。

只是不知道他們背后的人和壁畫上的道士有什么聯系，是對方的后代，還是……本人。

蕭林下有強烈的預感，在兩種可能中她更傾向后者，如果是這樣，哪怕是蕭林下也覺得壓力倍增，她巔峰時或許和對方有一戰之力，現在雖然恢復了大半的實力，還是差了不少。

雖然心里有無數的念頭涌現，蕭林下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她十分順利的從棺材里看到了頭顱——跟宜村石室的棺木里的一樣，也是氣運骨，更是驗證了她對氣運骨的猜想。

蕭林下看著棺木中的頭顱，沒有立即取出。

原本在她后面乖巧跟隨的毒王卻突然伸手，一掌向蕭林下拍出毒霧，右手猛地伸向棺木里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