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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正式給阿滿舉行了登基大殿。
永順四十二年,十一月三日,太子石流金繼位,改年號為興元,世稱憲宗皇帝。
而仁宗皇帝退位后做了太上皇,遣散了后宮,帶著新封的昭憲太后,也就是憲宗皇帝的生母,住到了他出生的玉筱宮里,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仁宗爺是真覺得皇家血脈太少,所以舍不得殺安凌王,把他圈禁在了南懷寺,還不忘給他安排個美人過去,開枝散葉,因為聽說魚家有個女兒給他生了個兒子,于是也不多挑,直接把魚令嫵母子送了過去。
一下子從王府落到了南懷寺,安凌王心中的郁火可想而知,不過更讓他受不得的是,實在太閑了,啥都不好干,只能和令嫵可勁地造孩子,再養孩子,十余年后,南懷寺因為無法承受供養安凌王和他子嗣們的重擔,而……破產了。
安凌王厚著臉皮去問太上皇討要家產,太上皇無可奈何,就讓灼華繼承了長信伯府,畢竟灼華名義上是肖家嫡長子。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
憲宗正式登基以后,太上皇的書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見了仁宗,竟然也不行禮,吊兒郎當地找了個位子坐好,從桌上挑了個金絲梨,隨意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大口吃了起來。
太上皇心中莫名窩火,貌似在這臭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損樣。
“坐都沒個坐相,吃也沒個吃相,成何體統!”
男子完全無視太上皇淫威,吃完了,又抹抹手,四處撈撈癢兒,更沒體統了。
仁宗瞧著越來越熱,總覺得看不夠似的,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這還是你頭一回來找我,可有什么事?”
男子朗聲回道:“沒什么,就看看人。”
“想阿滿了?”
“當然也想,可我更想見她一眼,雖說是成了昭憲太后,可我沒見到人,到底不大放心。”
仁宗眼中透著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熱切和歡喜,“也是,她是你親生母親,等過會兒,你便去玉筱宮里,給她請個安,也順道見見阿滿,他現在跟著她睡午覺呢。”
男子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叉開雙腿,倒坐在椅子上,又不說話了,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仁宗在他面前竟沉不住氣,不一會兒,有問道:“你可有什么事情想問我?無論是這次的事,還是當年對你的安排處置,我都可以告訴你。”
男子這才轉過頭來看他,眼神中并沒有多少情緒,也沒有多少興致,他摸了摸自己剛刮干凈的腮幫子,心道,大胡子沒了,還真是不習慣啊。
仁宗看著這張跟自己年輕時有七成像的面孔,不禁覺得心頭都熱了,這是他的兒子,是祁湄給他生的兒子,在他心中,這才是他的嫡脈。
男子回道:“這次的事,沒什么好說的,我已能猜到個所以然,當年的事,我娘早早就告訴了我,所以我也清楚。只是有些話,我不吐不快,您說說看您,除了算是個好皇帝,您還有什么好?”
一句話就能勾起仁宗的所有怒火,他立刻變了臉,干巴巴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來給你仔細說說,你這輩子啊,強占嫡母,豈止是不孝,根本就是有違人倫。”
“你還讓她懷了孩子,生下來是個兒子,你怕她有朝一日會把你干了,扶持兒子上位,就把兒子換出了宮,倒騰個女嬰進來,誰知女嬰送到時已經沒氣了。因為你,她大半輩子都沉浸在失子的痛苦之中,女嬰的母親幫你養了兒子,也始終不得安寧。”
“你對她不仁不義,對你的孩子不慈不愛,我就怕阿滿跟你學了這些,也會變成您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能信人,哪怕那是你最心愛的女人,哼,到頭來,您對得起誰?”
“放肆!”仁宗一怒之下,把案幾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老子這輩子最對得起的,就是你這個兔崽子,別人都可以指責我這些,而你偏不能,老子可以拍桌子說,我對得起你!”
“你知道個屁,你怎么知道祁湄年輕時的性子嗎?她以前有多可怕,她現在收斂了多少,你知道嗎?”
“當初要是留下你,老子早被她干掉了,而現在坐在這位子上的,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慈不愛的人,就是你了。”
“老子能在她手底下活下來,沒成為她的傀儡,還跟她生了你,你知道老子有多不容易嗎,我特么容易么我!”
仁宗說著說著就泄了氣,傷感的模樣,倒有些可憐。
“為了能讓你多見她幾回,我把柔嘉賜給你為妻,你只守著柔嘉過也成,畢竟你也有錦兒,錦兒竟然看上了魚家姑娘,她身上的血脈,哪配得上他呢,還來個未婚先孕,真是氣死我了。”
申鈺聽了他的話,總算收斂了一些,不過還不忘適時嘲諷,“不然哪來的阿滿,您怎么不給禎敬記個功,就記人家不好的地兒,真掉價。”
“行了行了,滾去你娘那里,多看幾眼都嫌煩,我也總算體會到申銳的苦楚了。”
提到申銳,申鈺走前還不忘提醒道:“您還欠申家一個爵位,可要記得還,到時候就給到申鐸長子的身上吧。”
“我心里有數,不會虧待他們的,這才是你來見我的原因?”
申鈺很誠實地答道:“我是啊,不過也是為了見人。”
“等等,以后多進宮來見見你娘。”
“還有和你媳婦多努力一些,再生個孩子,只有錦兒和瑤瑤還是太少了。”
“對了,還有記得也讓錦兒和他媳婦努力,他們年輕,可得多生幾個。”
“好了,您不如和昭憲太后多努力一些,我看您寶刀未老,中氣十足呢!”
“放你x的屁!”
“我去看看我娘,放沒放,嘿嘿,阿滿肯定認不出我了……”
而此時,厲氏也去尋了一位不大熟悉的人——聶氏。
自從申府被封以后,申家二房就搬到小魚府暫住,此時聶氏正在房中清算家中財務,見到厲氏進來,忙收了手里活計,還把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厲氏說話素來開門見山,“您便是那位黑衣人首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