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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月閣里,厲氏和昭定太后,早等的心急了。
一進門,令嫣就放下阿滿,讓他自己行動,阿滿先是穩穩地走到厲氏跟前,蹲下身給她請安,甜甜叫道:“祖母大安,阿滿來了。”
厲氏趕緊摟過他來,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問了今天睡到什么時候,吃了什么,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昭定太后無奈地推了推女兒,該換人了,她還等著呢。
厲氏又親了幾大口,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阿滿立刻飛撲到昭定太后懷里,摟著她的脖子不說話。
厲氏酸溜溜地對昭定太后說道:“這孩子真與您有緣,他呀,一見您就黏,別人都沒這待遇。”
昭定太后眼睛都笑瞇了,輕柔地抱著阿滿坐到懷里,親自喂他吃點心,她也覺得這孩子不一樣,從見第一面起,就和別人不同,那份與生俱來的親密感,誰都比不得。
見她娘高興地逗弄著阿滿,壓根不想理她,厲氏只好捏捏身旁的女兒,問道:“今夜怎么來這樣晚?”
魚令嫣把上午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今日太陽甚好,玄音一家三口出去踏青了,您們也知道她夫妻兩個,如來不喜歡帶別人在身邊的。當時三叔出去置辦些新鮮的小吃零食,剩下玄音抱著庚寶曬太陽,誰知申瑜不知從何處出來了,還喝醉了酒,像吃錯藥似的,竟要對玄音動手動腳。”
厲氏連忙問道:“玄音如何了?”
“放心,玄音可不會吃虧,她平常一直跟著三叔學拳腳呢,當時把庚寶放到一旁,擼起袖管,就把申瑜好生揍了一遍,直把人整趴在地上,庚寶還以為她娘在逗他,在一旁拍手叫好。”
“剛好三叔回來一看,馬上明白了事情,擔心玄音會惹禍上身,當即把申瑜拎回了申家大房,在那里,又結實地揍了申瑜一頓,把事情攬了過去,誰來勸都不聽,直到我家相公過去,和公公一道合力制止了他才罷手。”
昭定太后回道:“大房這次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吧……”
“可不是,大房定要三叔和二房給個交待,不給,就要分家!”
第98章
大房要分家, 其中以陶氏和薛氏鬧的最兇,國公爺申玦其實也有此意,但礙于叔叔申銳的威嚴, 他還是不敢明說, 只躲在母親和妻子的背后,讓她們來為這事出頭。
郭老太太怒了, 她還活著呢, 分什么家, 她堅決不同意, 誰要是敢分, 就先得踩過她這副八十歲的老骨頭。
可大房有理啊,你個做叔叔的,不分青紅皂白,毒打侄子一頓,要是申瑜因此傷到了哪里,那該怎么辦,他可是世子爺,未來要繼承申國公府的, 你們二房毒打他是何居心?必須得給個交待, 不然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二房, 玄音已把前因后果, 都給丈夫交待清楚了,申鐸怎么也不能把這件事情兜出來,無論申銳怎么逼問, 還是保持沉默,最后實在受不得了,就回了一句,“要分就分了吧。”
申鈺在一旁添油加醋,“分,早該分了,我瞧大房早不順眼了,遲早有一日得惹禍上身,越早分越好!”
“放你的屁,你也不去照照鏡子,你以前給申家惹了多少麻煩,大房有說過你什么嗎?你倒好,竟有臉去嫌棄人家。分什么家,老太太還在呢,況且我在大哥面前發過誓,要護著大房一脈不出事,他們總歸還是不成,分了家,我放心不下。”
申鈺調侃回道:“爹呀,您是想做好弟弟、好叔叔、好太爺,可人家不領情呀,大房還覺得咱們拖累了他們呢,是他們堅持要分家的。況且鐸兒是個什么性子,您還不清楚,他做事極有分寸,怎會無故打申瑜,您想想看,他在乎的東西,還不是就那么些……”
這時,一旁的小庚寶拍了拍手,高興地喊道:“娘,打,打,打……”
申銳的目光掃來,孟玄音慚愧地低下了頭,更抱緊了兒子幾分。
阿滿從令嫣懷里下來,佯裝找庚寶玩耍,其實趁機用滾胖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止住了聲。
聶氏忽然開了口,她一反往日的溫柔態度,嚴肅地對申銳道:“老爺是答應過大哥,要照顧好他的子孫們,可老爺,您別忘了,二房才是您血脈。每次一出什么事,您都讓著、幫著大房,其他都是小事,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要是關系到我兒子,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柔兒,我哪能兒,我對你和孩子們,都是……”
聶氏無情打斷他:“兩兒子都說要分,我也說要分,態度就擺在這兒了,反正大房也要分,何苦不成全了彼此呢,老太太那里,你來搞定,若是分不了這個家,以后你就滾鋪蓋兒,搬去大房跟老太太住去,我和孩子們,也算是跟你分了。”
這是聶氏第二次對申銳發飆,第一回,是在申錦被嚇到發病時,當時她也是一樣的話,你不搬,就留在這里跟老太太過,我跟孩子們可是要搬過去住的。作用嘛,自然是最有效的,這次也一樣,申銳忙火燒屁股地起身去郭老太太那里了。
哎喲,他老娘可難纏吶,又要跟他哭死去的大哥了,但老婆的話也不敢不聽啊。
手背是老娘和大哥的子嗣、還有申家的前途,手心是他老婆孩子們,都是肉啊,申銳其實是個想要面面俱到,矛盾又理想化的這么一個人,他其實是個心軟的,多數時候,想做老好人,沒想到卻娶了聶氏這樣外柔內狠的妻子,被治的死死的。
聶氏其實還是很愛丈夫的,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眼里都是脈脈溫情,直到他走開了,才轉頭看向孟玄音,對她道:“打的好!”
在那一刻,孟玄音的心頭涌現出無限感動,平常爽朗利索又好強的性子,卻因為這三個字而濕了眼角,帶著哭腔回道:“娘,都是我的錯......”
“你和柔嘉既然叫我一聲娘,我便把你們當女兒看,我最容不得別人欺負我家人,無需自責和解釋什么,盡管把你的腰桿挺直。你是鐸兒的妻子,是我家的兒媳婦,以后到哪兒,都得挺直腰桿做事,有什么好擔心的。要不是這事傳出去對你不好,我定是要讓他們沒臉的。哼,想分家,正和我意,別好像咱們多稀罕他們似的。”
無論是申鈺和柔嘉縣主,還是申錦和令嫣,都跟著笑了起來,就連平日不大跟母親親近的申鐸,也走到她跟前,摟著她撒了個嬌,“娘,多謝您,兒子感激不盡。”
聶氏雖是推拒著,可臉上卻掩不住笑意,“得了,快去拉開你兒子吧,庚寶一直咬著阿滿的小手不放呢。”
什么??
眾人光顧著這茬兒事,忘記兩個玩鬧的奶娃娃了,全定睛這么一瞧,只見庚寶果然抱著阿滿的胳膊在啃呢,阿滿努力反抗,卻擺脫不得庚寶的騷擾。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本來阿滿捂住庚寶的嘴,是想讓他少講話,誰知快到午飯時候,庚寶嘴上有點饞,碰到又白又嫩又軟、還帶著奶香的阿滿,根本忍不住啊,啊嗚一口,就咬上了阿滿的胳膊,不僅是咬,還要吸吸、啃啃,四處嗅嗅、聞聞,因為庚寶剛斷奶,他對奶水還是十分渴望的,哪兒有奶香,就要啃哪里!
阿滿內心連臟話都飚起來了,他其實力氣很大,盡管才十四個月,可總歸比庚寶大上許多,想用力掙開,其實也能做到,他自己也知道,可他還是不太敢用蠻力,生怕弄傷了庚寶這真正的奶娃子。
申錦和令嫣看著寶貝兒子露出一張苦瓜臉,趕緊心疼地上去幫忙,申鐸和玄音,也被自己兒子好吃的本性給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止。
可庚寶就是不肯松口,大家越是要阻止他,他越是要發狠,咬的是越來越用力,現在戒奶了,吃奶的力氣沒處使用,就只好用在吃阿滿身上。
阿滿忍無可忍,使勁推開他的腦袋,“放開我!”
庚寶瞪大眼睛,射出嫉妒光芒:你一定偷吃奶奶了,憑什么你有我沒有,我也要吃奶,偏不放,就不放,你來打我呀。
最后還是孟玄音威逼利誘:“庚寶,娘跟你說過的,不能咬人,你現在趕快松開阿滿,娘等會兒帶你去吃豌豆黃哦,再加一塊棗花糕,行,再來一盤你最喜歡的羊奶饃饃。申銘,你要是再不松口,以后每天早上的那頓羊奶饃饃就沒了,到時候你哭都沒用!”
羊奶饃饃什么的,果然好誘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