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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愧疚地抱著申錦的胳膊,眼眶里含著熱淚,哽咽道:“相公,我錯了……”
申錦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后貼著她躺在一旁,把手搭在她肚皮上,滿是笑意地說:“我幫不了你什么,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要多想,現在慢慢睡吧。”
令嫣忽然就什么也不怕了,心里安穩極了,很快就睡了過去,這一夜無夢,睡的格外熟,是她這段日子以來,睡的最好的一次。
翌日,她是被餓醒的,只是剛一睜眼,守在一旁的申錦就告訴了她一件大喜事。
原來昨天夜里,令嫵發動了,奮戰了一晚,于今日寅時生下了一個六斤四兩的男嬰,母子均安。
令嫣哪還躺的住,拼著力氣起了身,要去看令嫵和孩子。
申錦連忙阻止她,支吾道:“也不急于這一時,聽說那孩子長的像安凌王,他喜歡的很,現在人還在那邊呢,等他走了,我再送你過去。”
令嫣打消了念頭,轉而說道:“我要洗澡,你去準備個大浴桶,咱們一起泡。”
說是一起泡,其實還是申錦在伺候令嫣,恢復到以前活潑勁的令嫣問道:“最近家中可發生了什么事兒?”
“自我中了武舉之后,你大哥和申瑜都中了秀才。最近你大哥的婚事也定了下來,是你父親以前的同年韓翰林的獨女。”
由于仁宗皇帝重文輕武,所以永順年間文試要比武試難多了,文官也比武官有前途,申錦的武舉人都被申瑜的文秀才蓋住了風頭。勛貴之家能出個秀才可不容易,尤其還是世子爺這樣的人,申瑜在別人眼里簡直是鳳毛麟角。比他還要吸人眼球的其實還有一人,那就是姚福生,不過申錦可不會蠢到在自己老婆面前提她的前未婚夫。
“還有風聲傳出,說是皇上打算要立太孫為太子了!”
“真的假的?”
“祖父的意思是有八成可能,因為皇上在近期招見了多位肱骨重臣,像是幫太孫挑人呢。”
“這可是件大事,可是龍鳳胎的誕生,讓皇上覺得大吉,終于下了決心?”
“還不止,聽說是欽天監的監正近期觀天象、望云氣,發現帝星周圍,云成五彩,紫微星動,似是要定乾坤,皇上這才打算立儲。”
永順四十年八月三日,仁宗皇帝立太孫石庭灝為太子,這位也是永順年間的第二位太子。
似是塵埃落定,可新鮮出爐的太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他由側妃魚令殊所生的長子就歿了,而此事試似乎還與他的庶妃薛氏相關。
痛失愛子的魚令殊一度失去理智,竟去攻擊了薛逸水,薛逸水也因此被查出了喜脈,還好,孩子并無大礙。
太子立刻轉悲為喜,貶魚側妃為良娣,并升薛逸水為側妃,更加偏愛有孕的薛氏,甚至到了專寵的地步。
太孫后院的其他妃嬪,或有對魚令殊幸災樂禍之人,可更多的是心寒及兔死狐悲的感覺,她們也因此達成某種共識,那就是要團結起來,共同排擠對付專寵的薛逸水。
魚家得了消息,嚴氏很快就垮了下來,臥床不起。
小魚府桂院,剛做完月子沒幾天的令嫵也知道了此事,她當時正在給兒子喂奶,聽著紫鳶的稟告,許久都沒有回應。
直到懷里的小家伙吃飽了,握著拳頭,舒服地打出了飽嗝,被嬤嬤抱下去哄覺后,令嫵才收了臉上的笑容,冷漠地說道:“她也有今天,該是時候,跟她好好算賬了!”
而厲氏這里,此時卻無心聽這些消息,更無心去管,因為申家剛傳來消息,令嫣發動了。
第91章
懷胎確實辛苦, 可跟生產時的痛苦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令嫣生產前興奮異常,精神抖擻地走進產房, 甚至都不需要人攙扶:哎喲喂, 熬到頭了,終于要卸貨啦!
然后她就卡在了開宮口這條路上, 前三指開的很順, 可后面七指, 死活就是不開。十個時辰, 整整十個時辰, 她還是停留在三指的位置。
這二十個小時,可把魚令嫣給徹底整爬下了,她真不想懷疑,可又不得不懷疑,該不會真生不下來吧。
產房內站滿了人,厲氏、聶氏、祁恕玉,厲嬤嬤、祁嬤嬤、劉嬤嬤,還有三個穩婆, 望著已被這長久戰, 折騰的沒多少力氣的令嫣, 臉色都不大好看, 產房外,坐著申銳、申鈺,還有申鐸夫婦, 臉上都是擔憂和凝重,申錦更不用說,他聽著令嫣的聲音越來越小,心里的恐懼就逐漸蔓延,急地好似熱鍋上的螞蟻,繞著房間,到處走動,根本無法平靜。
房內,趁令嫣不痛的間隙,厲氏又端起一碗人參雞湯喂她,心疼地勸道:“嫣姐兒再吃一點,拼的就是這時候,現在多存些力氣,等宮口開了,你才能順利生下來。”
令嫣沒有更多選擇,只得再來一碗參湯,真是要人命,這已經是今天干掉的第八碗了,也是她娘第八回說這話了,她的宮口到底能不能開,不能開,就只能動刀了。
她盡力抓住厲氏的手臂,咬著那早已被她咬破的嘴唇,指著其中一位接生嬤嬤說道:“苗嬤嬤,要是我再生不出來,就動刀子把孩子取出來,東西你應該都準備妥了吧。”
這位苗嬤嬤手巧,曾給幾個難產的孕婦動過刀子,其中有一位孕婦還活了下來。
她聽了這話,忙回答令嫣道:“二少奶奶放心,刀子、剪刀、還有針頭都在最烈的酒里泡過,白布和黑線都在沸水中煮過暴曬過,止血粉也夠,老奴有五成把握,能保全母胎……”
還沒說完,就被厲氏猛然推開,“你滾開,誰都不能在我女兒肚子上動刀子,你動的幾個才活了一個,這不是拿我閨女的命去賭嗎?真要是生不下來,徐嬤嬤你該知道怎么做!”
這位徐嬤嬤也有個本事,那便是毀胎,有些孩子個頭太大,產婦骨盆太小,根本生下來,折騰到最后母胎都得死,這時候只得解決了胎兒,保全母親。
祁恕玉怎么也忍受不得她的孫子被這樣處置,連忙反駁道:“不成,孩子還好好的,怎么能這樣殘忍對他,我不贊成!”
厲氏絲毫不退讓,像是要跟祁恕玉干起架來,“實在不成,難道要拿我女兒的命來換嗎?孩子沒了,可以再生,我女兒沒了,你們誰來陪給我!”
魚令嫣又開始陣痛,這次來的真是又急又烈,痛的她大吼了一聲,盡管如此,她還不忘要對厲氏說:“娘,不能毀啊,毀了我也不會好的,我對這孩子,和您對我,是一樣重的,我要這孩子好好的,啊……”
厲氏還是不讓,“你恨我也好,這事沒的商量,我不會退讓一分。”
祁恕玉也是硬脾氣,“苗嬤嬤說了,有五成把握能保全母胎,五成能護下兩個人,若是毀胎,那孩子就完全沒活路了。”
“五成怎么夠,七成都不成。”
“真是不可理喻,那孩子難道不是你外孫嗎?”
一直沉默的聶氏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厲聲制止二人,“你們太吵,都聽不見外頭的聲音了,恕玉,聽聽你兒子的話,他從方才就在說話,偏給你二人給吵的蓋了過去。”
外頭的申錦終于忍不住搬開了門,疾速走到令嫣身邊,不顧余人眼光,握緊令嫣的雙手,對她還有祁恕玉堅定地說道:“過了未時還不開,毀胎,保大的,就這樣定了,以后誰要恨要怪,就來找我,我任憑你們處置,可現在,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是丈夫,什么都我來擔,這事我來做主。”
一陣更加劇烈的陣痛,簡直要把令嫣疼上天去,她可沒時間來多想申錦的話,此時只覺得滿腔憤怒,咬著呀,使了全身力氣往腹部用力,并一個巴掌拍到申錦臉上,惡狠狠說道:“你個殺千刀的,放什么狗屁,老娘辛苦懷了十月胎,誰敢動我孩子,我先殺了他,啊,太特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