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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銳垂喪著臉回家,聶氏見了,便知曉這事未成,這也在她預料之中,也不停歇,拉著兒媳婦,一起遞帖子拜見太后娘娘去了。
祁恕玉一路都處于混蒙之中,在她心中,自己兒子始終都是個孩子,明明對周圍的丫環們不甚在意,明明還不懂這些,怎么就會做出這種出格事來?
做娘的,終歸覺得自己兒子沒問題,有問題的一定是勾引他成事的人!
“魚家那丫頭,太不安分,定是她招惹錦兒的,我的兒那樣守規矩,怎么會……”
“胡說什么,這是一個人能成的嗎?事已至此,就該想著怎么收拾,太后娘娘雖然疼你,可她也疼禎敬縣主,等會可別說錯了話。”
“是,婆婆,媳婦知道錯了,等下必定小心,不會再犯。”
待叩見了昭定太后,退了余人,聶氏把事情稟告上去,昭定也著實吃了一驚,先急著問道:“令嫣沒事吧,女兒家頭一回,還這般意外,事后肯定害怕的不行,她可還好?”
聶氏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話,聽錦兒的意思,兩人情投意合,倒是都不后悔,就是事已至此,縣主的名字已入了選秀名單,就怕推脫不掉,到時不好過關。”
昭定太后這才舒展了眉頭,臉上竟還露出些許笑意,“真拿這兩孩子沒辦法,正好是沖動的年紀,最熱烈的時候,一點火苗都能躥起來。不過這天生一對,注定要成的事,提前一些又何妨。皇上那兒可去求過?”
“今個上午,公公便去了,費了好大功夫,可皇上他并不給個準信,只讓回去等著。”
昭定太后冷哼了一聲,隨即又笑著拍拍侄女的手,回道:“行了,恕玉也別喪著臉,天塌下來還有哀家給你們撐著呢,多大點兒事,給你怕的,這事交給哀家來辦,你們回去準備婚事吧。”
“姑母的意思,是定在大選前?”
昭定太后先是搖了搖頭,“非也,離大選還有多久,現在就成親,如此匆忙,豈不是憑白惹人議論,男兒家的不打緊,可名聲對女兒影響多重,不能隨意處置了。”
而后她又一臉驕傲地說道:“我們家的孩子,自然是要走最正的路,從大選中脫穎而出,被皇上親自指婚,這婚事更是要熱鬧喜慶隆重,怎么能匆忙辦了,令嫣的嫁妝,我已備好,她這邊不差什么,你們且回去好生準備起來,大選過后,挑個好日子,風風光光辦好!”
“是,臣婦(柔嘉)遵命。”
昭定太后一向說到做到,既然允了,就要給他們辦好,她先是讓人給令嫣傳信,告訴她們,自己已經知情,讓她不用擔心,放心去參加選秀,凡事還有她在后面擔著。而后,再派人去布置選秀事宜。
至于搞定皇上這件事,太后倒是一點都不急。
她太了解皇帝,他不就想讓自己去求他,好讓他占據主動位置么,三十年了,還是最喜歡這種方式。
她就不信,他能不好奇申家急著求娶令嫣的原因,他敢不經過自己就改令嫣和申錦的婚事,且再等些日子,他肯定就要忍不住送上門來,三十年了,還是一樣厚顏無恥。
魚令嫣收到信的時候,又是感動又是感慨,被大佬罩著的感覺,真是太踏實了!
然后她又偷偷瞄著正在做針線活的厲氏,心道:娘啊,您的身世可了不得,太后娘娘是您的生母,而您的生父,從概率上來看,很可能是宮里唯一能播種的男人,您可是整個王朝,最貴重的兩人的血脈。
厲氏感受到女兒的目光,忙活中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看什么呢,信上說什么,也跟娘說說,每次一收到信,都偷偷瞞著不報,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小子隔幾日就要給你遞消息,那倒也算了,娘不過問也成,今日可是太后娘娘賞賜之物中夾著的,總得讓娘心里有個譜。”
令嫣收了信,上前搖著厲氏的胳膊,撒嬌道:“娘,沒事兒,太后娘娘就是問問家中情況,她還讓我安心準備大選,其他就沒了。”
厲氏咬掉最后一根繩頭,把新做好的一雙錦鞋遞給女兒,“你伺候了太后娘娘三年,來,幫娘瞧瞧,可還合她的腳,上回進宮時,不大敢看她的臉,倒是一直盯著她的鞋看,瞧著跟我差不多大,你看看,還有何處需要改改。”
果然是心中有數……
厲氏明白女兒的意思,她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鞋子,回道:“娘又不是個傻的,她瞧你和阿眠什么眼神,我看一眼便知道了,想必她也是身不由己,厲嬤嬤這些年也沒敢對我說些什么。娘也沒其他意思,就是她時常給你、也連帶著給阿眠賞些東西,娘也想盡些心意,希望她能喜歡,那便足夠了。”
魚令嫣摸著那雙精致的錦鞋,鼻子莫名一酸,眼睛也突然模糊了,她有些哽咽地說道:“做的剛剛好,她一定歡喜的,娘……要不要與她相認?”
厲氏嗔了女兒一眼,而后又低下頭細細包著鞋子,良久才道:“哪是說認就認的,這樣就挺好,再多就貪了。”
令嫣摟住她的腰身,抵著頭說:“咱們悄悄的,不讓人別人知道。”
“哎喲,我們家嫣姐兒,多久沒到娘懷里哭了,來,躺到娘腿上,娘給掏耳朵。”
“這三年想不想娘?”
“想,特別想。”
“一開始,娘沒有你的消息,整夜整夜睡不著,阿眠那時候也鬧的厲害。后來傳來好消息,說你得太后喜愛,侍奉在側,我才松了口氣。你呀,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有什么不好的事,從來不提,性子里喜歡自己一個人擔,倒也沒什么不好,但娘心里就更放不下些,怕你受了苦不肯說。”
“娘,都過去了,現在不回來了嗎?”
“哼,人是回來了,心卻跟著那小子跑了,女大不中留,一轉眼,就要嫁人了。明明娘記憶里,你才剛學會走路,慢慢扶著厲嬤嬤,一步步向我走來,嘴里甜甜地喊著娘,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候。”
“我當年懵懵懂懂做了娘,都不敢多碰你一下,生怕傷了你,我有很多沒做好的地方,你卻乖巧極了,眼里心里全都是我,說起來你別笑,我至今還覺得,你當時就在支持我、鼓勵我、給我打氣,十年吶,雖說是我在愛護你,可我始終覺得,是你牽著我的手,一起熬過來的。”
“別人都說養兒防老,兒子最寶貝,是,誰能不疼兒子,阿眠當然是我心頭肉,可嫣姐兒,你才是娘心里最重的,你是我的命。”
躺在厲氏腿上的令嫣根本無法抑制自己,她早已淚流滿面。
“娘都想好了,等你以后嫁到申家,我就買一座離申家最近的宅子,以后跟大房徹底分開住,反正本來就是分好家的,你爹愛跟不跟,我帶著阿眠住進去,到時你就可以經常回來了,咱們不叫回娘家,這是近鄰之間,互相走動。等你有了孩子,娘還可以給你看看,你婆婆若是給你氣受,我幫你討回來,反正我女兒不能受委屈的。”
魚令嫣抹了抹臉上的淚,鼓起勁道:“娘,有件事我跟您說了,您別生氣,其實我和申錦……”
這時候,阿眠從申家趕回來了,一進門,發現娘親和姐姐這樣趟著,連忙跑到塌旁,脫掉小鞋子,爬到厲氏身邊,坐下來盯著躺著的姐姐,問道:“錦哥是不是欺負你了,他今天總躲著我,見了面,都不敢跟我對視唉。”
厲氏滿臉的溫柔瞬時被丟到了一邊,整衣斂容,兩眼都變暗,追問道:“你方才說,你和他怎么了?”
令嫣試著回她,“我和他有了肌膚之親……”
厲氏啪地一下拍到了桌上,氣咻咻地吼道:“我就知道他不是個老實的,竟敢在成婚前動你,看來真不能給好臉,不行,這事沒完,我得去給打罵他一頓,給你討個公道。說,親到哪兒了?”
厲氏太威武,令嫣瑟瑟發抖,不敢說真話,只得隱匿事實,小心回道:“就摸了摸小手。”
“真的?”
“真的!”
“哼,這次就先饒了他,以后你不準再與他私自往來,連信都不可以回,不然我先打斷你的腿!”
這方面,厲氏是絕對的強硬派,根本沒有商量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