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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阿眠吃的越來越用力,吸的人生疼,使得方才還激動著的厲氏,又馬上冷靜下來,問起厲嬤嬤道:“那兩件事可知是誰做的?”
“這樣明顯的事,不過那幾個沒根性的粗使做的,我已然關押起來,想等您出了月子再處置,畢竟咱們剛得了三少爺,有些事還是要小心些,以免沖撞了他。”
厲氏輕輕撫著兒子的后背,思慮片刻后說:“就等阿眠滿月后再動人,到時候我也出了月子,做起事來也方便。”
魚令嫣耳里聽著話,眼里卻一直盯著阿眠,見他使完勁,丟出了口,繼續(xù)扭動起身子,便提醒道:“娘,阿眠吃完了一邊,該換另一頭了。”
厲氏無奈換了姿勢,調侃兒子道:“真是個能吃的,長的也快,現(xiàn)在都有些墜手。”
令嫣這才放心地抬起頭,替弟弟辯解道:“能吃能睡還不好嗎?我們阿眠吃睡都不讓人費心,多讓人安心。”
隨即又道:“就是有人偏不讓你安穩(wěn),我很不解,為何她要這樣來做,尤其是那黑貓和黑狗血的事,那般明顯,誰不知是她做的,誰不會多加防范,誰能放了她。”
厲嬤嬤答道:“我覺得應該是在試探。”
“試探什么?”
“試探魚家三位主子的反應。咱們太太有了身孕,還生下了嫡子。而她的女兒也懷上了太孫的孩子,做了側妃。那黑貓的尸體和產房里的狗血,太過明顯,就像是挑釁和泄憤,咱們太太并沒中招,還平安生下了三少爺。大房的三位主子心里有數,只是他們也沒隨意處置,至于這奶娘的事,還得等著看下去。”
厲氏冷哼一聲,“因為她女兒肚子里揣著皇家血脈,便肆無忌憚,做出這些惡心人的事來。魚家聳,我可不聳,前兩件事我還可以忍住,可她膽敢打我兒子的主意,就別怪我發(fā)瘋,誰都知道我脾氣不好。”
厲嬤嬤卻并不同意,說道:“王奶娘是咱們厲家準備的人,她畢竟是出身鄉(xiāng)野,身上碰巧被蟲子叮咬到,也不是不能,只要那去接她的人,咬死不認,就沒個實證。況且您還恰巧不讓王奶娘奶咱們哥兒,反而自己哺乳,正好讓嚴氏替自己辯解。這幾件事,您還是不要去硬來的好,說不定會被她反咬一口,氣沒出到,反而傷了身子。”
這下別說厲氏了,令嫣也是一肚子窩火,她難得起了脾氣,“明明都是在眼前做的,還偏不能輕易動了,我剛才還見到祖父和父親,對阿眠的疼愛和期許,取個名字都費盡心思,怎么能放任嚴氏來傷害我們阿眠呢!不行,娘不能去,我來去找他們討個理去,若是這次也放了嚴氏,下次還不知她要怎么狠毒,這人簡直防不勝防。”
說完,魚令嫣便準備下塌走人。
厲氏及時喝住她,“嫣姐兒回來,哪里要你來做,這是我與嚴氏之間的較量,你別參與進去,連累了你的名聲。”
“可……”
厲氏繼續(xù)道:“我以前就不會忍,現(xiàn)在有了兒子,還能讓她騎在頭上?嬤嬤,給我娘送封信去,就說有人欺負她外孫,讓她滿月時多帶些人來魚家。現(xiàn)在我就暫且忍上幾天,先來告?zhèn)€狀。”
厲嬤嬤微微一愣,默默點頭應下來。
厲氏當天夜里,便把這三件事全給魚恒說了,在他面前,把嚴氏貶成了人面獸心、蛇蝎心腸、無惡不作的毒婦,把他貶成了包庇惡人的幫兇,順道還動手在他身上撒了一回氣,并聲稱,要不給個說法,以后就別想進西院的門,別想再見三少爺。
次日,難得沐休的魚恒頂著臉上新鮮的抓痕,去魚家二老那里請安,王奶娘的事,就這樣到了魚老太爺的耳里。
這次終于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他們不會在這時候動嚴氏的位置,而是給她施壓,先是賣了大房一些得力的下人,而后又切斷了嚴氏的財源。
魚家從此不再貼補嚴氏,而是越過她,直接供給魚令姝。
同時嚴氏唯一還在的鋪子,也惹上了官司,徹底垮了,她派去收租的家仆竟然帶著銀票跑路了,如今她唯一的收入來源,竟然是每月的月錢。
而且,二姑娘與長信侯府的婚事,之前被提到二月份辦,眼看就要備起嫁妝。
魚老太太竟然直接撂了擔子,把這筆錢全推到嚴氏身上,理直氣壯地推脫:“兒媳婦,我貼補了你那么多,你拿些出來給令嫵備嫁,總能夠的,就不從公中走了。”
嚴氏本就缺錢,長信侯府送來的彩禮,大多被她換錢使了,而今別說拿錢辦嫁妝了,她連定親的彩禮都吐不出來。
她似乎陷入艱難的處境。
連一直同她一條心的喬氏,也都覺得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做下了蠢事,翻盤無望了,只求大小姐能順利誕下太孫的子嗣。
她瞧著嚴氏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不免勸道:“夫人,前兩件事也就算了,您就不該對那奶娘出手,這下可好,惹怒了老太爺,咱們的奴才被放了許多,連銀子也少了許多。二小姐的嫁妝,公中都不出了,這可是好大一筆,該怎么辦才好。”
嚴氏卻一點不擔心,回道:“長信侯府的那點丑事,別人不知,我還能不曉得,我嫂子的堂姐可就是長信侯夫人呢,他們家可輪不到挑媳婦嫁妝。”
喬氏聽著有些心驚,嫁妝可是臉面,哪個婆家能不挑?
本來以為那長信侯府的嫡子是個脾氣不好的病秧子,現(xiàn)在聽來,可不只是如此,二小姐以后怕是要嫁到火坑啊,她的三姑娘又該怎么辦?
嚴氏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眼里的笑,有些滲人,說道:“你不用擔心,你一直向著我,令嬈的婚事,我會讓令姝幫忙,必不會嫁的比令嫵差的。”
喬氏卻不大敢相信,她轉移了話題,問道:“您何必要為出一時之氣而做那些事呢?”
嚴氏嗤笑道:“怎么會是一時之氣,我不過在試探魚家二老的底線罷了。厲氏是有兒子,可我也有令姝,就看看他們能忍到何處。厲氏還沒生產的時候,我尚且能放肆一下,可三少爺出生后,奶娘一出問題,魚家馬上就賣了我的人,斷了我的財源。三少爺的安危,就是他們的底。我可以跟厲氏斗,卻不能動三少爺一根手指,不然,就算令姝懷了孕,他們也不會放過我,這次就是警告。”
“那您以后打算怎么辦?”
“不信老天爺就真這樣對我,讓我輸給處處不如我的厲氏,且先等下去,定會有轉機的。”
第23章
魚家三少爺滿月那天,大擺宴席,好不熱鬧。
厲氏的爹娘還有她三個弟弟,以及弟媳們,侄子侄女們,統(tǒng)共十幾口人,全趕了過來,為自家姑奶奶撐面子。
十年才生下嫡子,連娘家也覺得底氣足了。
十幾口人,硬是在西院住了幾天,期間,厲氏的老娘還有三個弟媳婦們,每日都陪著剛出月子的厲氏,把那幾個替嚴氏做事的粗使們,輪流拎到了大房正屋前,狠狠打上一頓。而后再把嚴氏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她們功夫了得,罵人不帶一個臟字,卻能讓人從頭難受到腳。
嚴氏被逼的門都不敢出,魚家那三個主子,誰都不敢出來勸一句,生怕自己招惹上身。
所以說,娘家的門檻高低,真不是最緊要的,愿不愿意為你出頭,才是頂頂重要的。武安伯府又如何,這么些年,可沒見他家正經走動幾次,擺明了瞧不上魚家,反而是嚴氏一頭熱,為了女兒的前程,還用魚家的錢財貼了娘家不少。
關鍵時候,嚴家能像厲家一樣,出來幫嚴氏出頭嗎?
兩相一比較,整個魚府都了然,誰才是不好惹的那位,誰才是真正的軟柿子。
厲氏的威嚴慢慢建立,一句話下去,沒人敢不從,嚴氏自然被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