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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薄熙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也未聽到許昭平開口,便知他已是陷到思緒中去了,“圣上,您可是在想著梁姐姐?”
“嗯?”許昭平被劉薄熙的話一晃神,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想岔了什么,“可是梁茗執(zhí)告你,寡人思慕于你?”
“正是圣上!”聽著君王問自己關于梁茗執(zhí)之事,劉薄熙對著君王磕了個頭,雖說死者為大,有些事她卻不得不說,“薄熙在聽圣上言說那誓言之前,梁姐姐曾告與薄熙,圣上會將那段話說與他思慕的女子。所以那日,薄熙才會與圣上于梁府后院相約?!?
“梁府后院?”許昭平皺皺眉,她記得她與劉薄熙談起此事的地點在乾殿,若說她何時在梁府后院說過這番誓言,那便只對瓊詩言過。許昭平緩緩的飲了杯茶,壓下心中的畏懼,“可是那棵槐樹下?”
“圣上真是好記性。”劉薄熙頓了頓,想著當年梁姐姐命她站在突然抬頭看著君王,“若是圣上當日沒有信誓旦旦,那也就不會有薄熙今日的乾宮行刺!所以此罪之源皆是圣上!薄熙爹爹年歲已高,求圣上放其生路,今日掌摑貴妃之事,薄熙一力擔之?!?
“一力擔之”許昭平冷笑一聲,“你且說說如何一力擔之?”
“薄熙愿受貴妃一巴掌?!眲⒈∥跗鹕碜吡藥撞?,跪到了梁瓊詩面前,“薄熙不自量力,希望貴妃掌摑過薄熙后能體諒薄熙一二。”
“呵——”許昭平看著劉薄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不由得嘴角一抽,掌摑之事豈是一報還一報能了得。
梁瓊詩卻尋著聲源,抬高了手,那甩的極高的幅度,讓許昭平一晃神,她似乎一下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夜的雨腳格外的細密,而那夜的瓊詩也如此刻般揚高了手,給了昭靖一巴掌。只是那巴掌剛落到昭靖臉上,她便瞧見了一黑衣男子從門外闖進去折了瓊詩的腕骨。不過那時瓊詩應已是看不見了。
許昭平盯著梁瓊詩的手,看著那一點點劃下來的幅度,仿佛看到了那黑衣男子的影子正在四周游蕩。莫不是真有鬼么?許昭平抬手遮住眼前的光,閉目凝神,可似乎還是揮之不去。
她的腦海中莫名的想起了梁太傅的那句‘求圣上為瓊詩積德’。她要為瓊詩積德么?若是無她,昭靖怕已是君主,依著瓊詩以前的性子,現(xiàn)在也該是帝后了。
只是,她在昭靖的后宮之中,一定會過得好?
許昭平想了片刻瓊詩與昭靖舉案齊眉的圖景,心如同吃了黃連一般苦。瓊詩若是知道她姐姐與她想過嫁同一個男人,不知道該作何感?
許昭平看著梁瓊詩就要落到劉薄熙臉上的手,腦子驀得閃過了父皇臨終前對她言的最后一段話,‘最是誤國的不是奸臣,是忠臣。忠臣誤國,你卻不得不用。所以最得提防的是忠臣……’
忠臣許昭平不由得冷笑,梁茗執(zhí)啊梁茗執(zhí),你可知你一生誤了多少人?
梁瓊詩手揚起了的剎那,心里是暢快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才是人間正道,可當她的手要落到劉薄熙臉上的時候,她硬生生的收住了力道。掌摑這種事,依著劉家的家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當,畢竟她入宮已是造了諸多非議,若是在仗著君王的勢,定會引來新的禍端。君王這般不遺余力的與劉薄熙周旋,不過是為了為自己討個說法,順帶出口氣,她又何必當真使性子?她又不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了,為人小不忍則亂大謀,目光自是要放得長遠,畢竟日子還長著呢。
見梁瓊詩的手沒有打下來,劉薄熙一瞬間有種君王的新妃為人尚賢的幻覺,為什么是幻覺呢?因為梁姐姐與她親口言說過,她的妹妹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狠辣女子,所以若是日后看見了她,要么避而不見,要么一招取其性命。自己一直不以為意,可昨日一事,似乎處處現(xiàn)了她的大度,自己的刻薄。至于可取其性命……自己似乎已經做不到了。
劉瓊詩收住力后,暗在心中道,君王既然能與這劉姑姑言說這么半天廢話,必然是不會殺她,還有剛剛君王能與那劉將軍周旋半天,定是連那流放都是假的。還有那刑部尚書報的罪名,明明的危言聳聽。
劉將軍是怎樣的人呢?姐姐在世時曾言過,那是個極其忠心的將軍,若是自己嫁與了昭靖,便應極力拉攏,以便謀求大事。不過謀求大事?梁瓊詩不由得把手扶上了劉薄熙的臉,然后收回來,轉頭笑著沖著君王微微頷首,示意如此這般便已足矣。
然后轉頭想著謀求大事。說起謀求大事,那是格外荒唐的。梁瓊詩正了正身子等著君王對劉薄熙說寬恕的話。
僅靠穿越改變不了一個人的思想,也改變不了一個人的能力。開錢莊也好,賣麻辣燙也好,一個點子要變成現(xiàn)實,中間的路途實在長的很,勞心勞力,結果也常常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她該感謝穿越的,穿越對她最大的裨益莫過于有個一個成年人的思維。把二十歲的人拉回零歲卻保留她的記憶這便是穿越最大的魅力,因為在年歲被縮小后,那個時代要與她競爭的人全都是零歲。在同齡人中,若大家心智都是二十歲,而你是十歲,那便是不諳世事,但若你是四十歲,那便是少年老成,不能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