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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瓊詩的身子抖了抖。
入宮?若是數年前的自己,入宮和做太子妃來說沒什么差別,都是實現人生的目標的一個踏板。但如今眼不能視,口不能言,自己入了宮如何生存的下去?
梁瓊詩的震驚落在那人的眼里,那人平了一口氣,拖了這么久的事終于解決了一大半。可辦完事就離開,那人又有些說不清的舍不得。
“入宮你不開心?”
那人挑著眉等著梁瓊詩回答。
梁瓊詩跪在地上天人交戰。開心么?不開心么?處于古時的女子如水上之浮萍,她開不開心又有什么打緊的?只是這個暴君想聽到什么呢?開心,還是不開心呢?
答了開心,他會不會責罰自己趨炎附勢?答了不開心,他會不會又要借題發揮?
梁瓊詩思忖了片刻,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然后輕輕的搖了搖,又點了點。
“你很彷徨?”
那人讀懂了梁瓊詩的意思。梁瓊詩又點了點頭。
“不要怕,到了宮里我會護著你的。”
那人的聲音和氣的緊,卻讓梁瓊詩又起了一背的冷汗。
護著?如何護著?是做了那金絲雀,還是做那威脅爹爹的籌碼?自從瞎了,梁瓊詩自知越來越敏感,任何人和事,只要與她扯上半點,她就會覺得有人想要害她。雖然明明知道暴君要殺自己連由頭都不需要,可她還是覺得入宮那就是步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梁瓊詩就那樣靜靜的跪著,仿佛閨房中的人和物件都成了擺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著那雨珠‘啪啪’打在窗臺上的聲音,她似乎看到了一池的殘荷,在靜靜的聽春雨。雖然季節不對。
那人看著梁瓊詩跪的出神,想是因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嚇到了她。跪跪其實也沒什么,多少人想跪她,她還未必愿意讓他們跪。只是這春寒料峭,那人便使眼色,讓一旁的太監伸手去扶梁瓊詩起身。
梁瓊詩跪在地上,想得入神。突然感受到有人靠近,不由得起身欲走,誰知竟是重心不穩,堪堪朝著正前方撲了下去。又要摔倒了么?梁瓊詩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襲來的疼痛。
誰知她等待的疼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個溫暖的臂彎。
“你經常摔倒么?”
梁瓊詩輕輕的搖了搖頭,仿佛那三月枝頭開在風里的小花,輕輕的。而后又試著退出那人的懷抱,那人卻是不許了。
“別動!”
那人摟著梁瓊詩的腰,似乎在緬懷著什么。
“梁太傅說你小時候就容易摔倒。”
小時候?
自己小時候很少摔倒呀?
梁瓊詩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突然懂了為什么暴君今日會突然來訪。
也突然懂了為什么暴君會對自己溫柔如斯。
聽著那人的自言自語,梁瓊詩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的勾起了唇角,如果真如自己所料的那般,那入宮也沒有什么大不了。
“要不你今日就隨寡人一起回宮吧。”那人雖是商量的語氣,言語里卻滿是不容置疑。
梁瓊詩點點頭,抖動的睫毛讓那人有些意亂情迷。
那人正想著伸手去摸摸看上去格外水嫩的面龐,卻發現梁瓊詩已經退出了自己的懷抱。
梁瓊詩穩穩的跪下叩了一個頭,行了謝禮。正因如此她也錯過了與那人的近一步的親昵。
見梁瓊詩謝了禮,那人也笑了笑,有些事不急。
“那便走吧。”那人故意率先走了幾步,落腳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聽那人走了,梁瓊詩抿了抿唇,既然一起走,那人動了便不能站在原地。便循著聲,跟在后面。因為看不見,她走得踉踉蹌蹌,似乎不停的在碰到物件。
那人聽著身后的聲音,停住腳步,掃了一眼身側的太監,責怪他未把這閨房里的障礙掃除干凈,又轉身走到梁瓊詩身側,道,“既然不便,那行路便由寡人代勞吧。”
話音未落,梁瓊詩就感覺到天旋地轉,不由得伸出雙臂,循著支撐物。
“你只能摟寡人的頸。”雖是一本正經,卻引得梁瓊詩有些羞惱,如此明目張膽,真是堪堪壞了風俗。
雖不想摟,但在那人懷里著實不安定,梁瓊詩思忖片刻,最后還是乖乖的摟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感受著重量分擔到自己的脖頸,輕笑出聲,又瞥了一眼一旁偷瞧的大太監,示意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