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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說好了只親一下,可親到最后,不知怎的,也不知是誰挑起的頭兒,竟衣帶漸解,發(fā)亂釵脫,兩人那縞素孝服,全都落到了茶案底下去。神思飄搖之時,徐三忽地面帶為難之色,急忙按住唐玉藻的肩膀,小聲道:“我仍在孝期。”
唐小狐貍卻是眨了兩下眼兒,抿唇說道:“阿母在世之時,曾交待過,她此生夙愿,便是沒見著娘子有孕。她還說過,開枝散葉,乃是頭等大事,為了這個,便是孝期行房,她也樂見其成。”
徐三無奈笑道:“這倒是像她說的話。”
她稍稍一頓,又低低道:“那也不好。這是馬車,又不是閨房,若是讓人聽去,真是羞煞老臉。”
唐小郎委屈道:“你一叫,我就親你,便不會有聲音了。”
徐三卻仍是推他,紅著臉道:“我?guī)啄晡丛蟹浚隳莾河痔螅胰绾稳莸孟拢壳一厝ピ僬f罷。”
唐玉藻聽她一說,也怕傷著她,雖滿心不愿,身子不適,但也只能暫且將她饒過。徐三見他難受,便靠在他懷里頭,邊與他相擁而吻,檀口送香,津液互吐,邊用手幫他弄了一回。
待到車馬行至徐府之時,徐三已是面紅耳赤,雙頰發(fā)燙,因雙腿發(fā)軟,下車時竟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倒。她心上一驚,趕忙扶著車架,穩(wěn)住身形,那趕車的婦人見了,還當她是生了病,甚是擔憂,問她是否無礙,更讓徐三尷尬不已。
二人回了院中,唐小郎急不可待,張手解了鴛鴦帳,哄著徐三躺到了軟榻上去。二人多年未經(jīng)男女之事,及入鴛帳之中,羅衫褪盡,玉臂交挽,自然是干柴烈火,情難自已。那紅蓮雙瓣,起初還被攪得生疼,待到云雨過半,漸得其中滋味,自是身酥骨散,幾乎昏厥過去。
待到要緊關(guān)頭,徐三恍恍惚惚,冷不丁地,又憶起曹姑之語。算命便是如此,不管你信或不信,那人說的話,總歸要入了心,仿若詛咒,揮之不去。
她一想起曹姑說了,自己今生,并無子子嗣,又想起唐玉藻身中蠱毒,時日無多,干脆心上一橫,也不讓那小狐貍抽身而出,只管傾泄其中。唐小郎見她如此,大為動容,事了之后,緊摟著她,摟了小半個時辰,親親揉揉,仍是舍不得松手。
眼下正是寒冬,徐三卻生生被他捂出了一身熱汗。她雖是無奈,卻并不急著掙脫,只靜靜由他抱著,緩緩抬眼,望著那紅羅帳頂之中,繡著的鴛鴦戲水、麒麟送子,心上空茫茫的,無悲無喜,唯有歡好之后,一絲酸澀,一絲饜足。
唐小狐貍得償夙愿,卻是十分高興,又親了她一口,問她道:“娘子是不是后悔了?九年之前,我正當少年,可比今日還要厲害。娘子若是那時就要了我,這九年來,受雨露滋潤,定然是陰陽調(diào)和,容光煥發(fā)。”
他纏著她問道:“你后不后悔?”
徐三無奈笑道:“悔的腸子都青了。”
唐小郎見她應(yīng)下,自是心得意滿,再與她親熱一會兒,便合上眼兒,沉沉睡去。自打中蠱以來,他夜里頭總是輾轉(zhuǎn)難眠,今日得償所愿,因為心安,所以睡得踏實。
徐三見他睡下,低低一嘆,給他掖好被角,便翻身下榻。便是此時,她忽地聽得有人輕輕叩門,開門一看,正是徐璣。那小娘子眉頭緊皺,呼吸不穩(wěn),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徐三心上一沉,披衣出門,低聲問她道:“怎么急成這樣?”
徐璣咬牙道:“潘亥死了。”
徐三一驚,邊往地窖走去,邊問道:“怎么死的?那蠱毒,該還未到發(fā)作之時。難不成他自盡了?”
徐璣搖頭道:“并非蠱毒,亦非自盡。今日有人去送飯,下了地窖一看,便見潘亥已死,腰腹之間,插了一把斷劍。而潘亥雙手被鎖,被關(guān)押之前,我還搜過他的身,所以絕不會是自盡。我問了守門人,卻說從未見到有人進去。”
徐三一聽斷劍二字,立時止住腳步。
她心上發(fā)冷,摸上腰間佩劍,緩緩拔劍出鞘。
周文棠那把長劍,雖已被潘亥毀作兩半,但徐三仍是將其裝在劍鞘之中。因這劍對于周文棠來說,意義非凡,她便一直猶豫著,想找個合適時機,再對那男人賠禮道歉。
然而如今,這劍鞘之中,斷劍只余一半。
徐三手持一半斷劍,望著空空如也的劍鞘,只覺心上又驚又怒,與此同時,也有深深的懼意,驟然襲來。
潘亥生前曾說,那高僧好似有千手千眼,事事了如指掌。他是何時盜走斷劍的?又是何時,潛入地窖,殺了潘亥,卻無聲無息,不曾留下一絲痕跡?還有那日,在重陽觀中,他留下的歡喜佛,又有何喻義?
徐三緩緩抬眼,環(huán)顧四方,只覺得自己的一行一止,都在被人暗中窺視。她深深呼吸,收劍入鞘,朝著地窖沉步而去。
那黑沉沉的地窖之中,隱隱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臭氣。徐三手持燭燈,步下拾階,緩緩走到潘亥尸首一側(cè),抬手拔出斷劍,細一打量,便見潘亥身上的那把斷劍,正是周文棠借給自己的那把寒鐵長劍。
她先前并未想到,那所謂圣僧,不但沒有一絲仁慈,甚至心狠到了如此地步。潘亥已成棄子,他仍是不肯放過。
又或者,他千手千眼,早已洞察。他知道她留下潘亥,是心存僥幸,仍想借此尋得丹藥,所以他故意殺了潘亥,徹底斷絕了,這最后一絲希望。
他要讓她絕望。
再憶起潘亥的種種舉措,他靠著那張相似的臉,來到她的身邊。他在徐三的書房東翻西找,給唐小郎下了蠱,故意刺激徐阿母,還毀了晁緗留下的花草,逼迫曹姑給徐三泄露天機,這些給徐三帶來的,都是心靈上的打擊,而非身體上的傷害。
夫用兵之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這位圣僧,深諳攻心之道。
徐三望著那帶血的斷劍,喃喃道:“錯了。是我錯了。解蠱之人,從來只有一個,就是圣僧。其余的大夫郎中,定然都解不了這毒。”
她眉頭緊皺,回身對徐璣問道:“先前讓你去查紅陽禪院的妙應(yīng)法師,查的如何了?”
徐璣皺眉道:“線人前幾日剛剛來報,說妙應(yīng)仍在吐蕃,并未回京。”
徐三深深一嘆,又問道:“那日宮人送來的帖子,說是要我去赴宮宴。那宮宴是哪一日來著?”
徐璣腦子靈光,記性也好,立時答道:“那宮宴是為了三大王及鄭七等將領(lǐng)所設(shè)。三大王這些日子去了京畿,代天子主持冬至祭天大典,明日便是他回京之時。而鄭七等人,馬上就要離京,明日宮宴,也是為了給她們封賞辭行。”
因著鄭七,徐三本是不打算去赴這宮宴的。再說了,她如今說是休病養(yǎng)傷,可是朝野上下,人人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知道她這是得罪了官家,被停職囚禁,日后只怕還有發(fā)落。宮宴之上,人多口雜,不知要見多少惡心人,徐三懶得去湊這等熱鬧。
可是她若想見周文棠,非得找個由頭入宮不可,那么這宮宴,便是不得不去了。
第221章 佛海波瀾無盡時(一)
佛海波瀾無盡時(一)
蠱,并非是傳染病, 可傳一傳二, 卻不可再傳三。
這便是說, 這蠱可由圣僧傳至潘亥, 可由潘亥傳至唐玉藻,但到了唐玉藻這兒, 再拿銀針挑破他的肌膚, 銀針不會變黑, 流出的血中,亦不會再有細密蛆蟲。徐三幾番驗證過了,確定唐小郎身上的蠱, 定不會傳至自己身子里去,因此才會安下心來,與之成其好事。
只是二人雖已云雨過了, 但唐小郎, 卻是心知肚明,徐三這是見他時日無多, 可憐他, 同情他, 至于風月之思, 兒女之情, 只怕是半分也無。
主仆二人,歡好之后,唐小郎也不曾將這層關(guān)系, 宣之于眾,到了旁人跟前,還是和從前一樣,進退有禮,行止有度,全都按著往日的規(guī)矩。待到掩上門之后,他便跟變了個人似的,軟硬兼施,索求無度,實在讓徐三又是快活,又是無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