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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里魏三娘帶著批文,回了壽州,再過幾日,即是七月十五,是俗世的鬼節(jié),是道家的中元節(jié),也是佛教的盂蘭盆節(jié),整個大宋國都會連放三日的假。
宋朝儒、釋、道三教合流,共同發(fā)展,今年又有開封府尹徐挽瀾牽頭,因而今年的七月十五,聲勢倒比往日浩大許多。
徐三先前在漠北待過,見識過金國人的“洛薩節(jié)”。洛薩節(jié)與鬼節(jié),從節(jié)日的設(shè)立目的上,倒有幾分相似之處。她吸取了金人那節(jié)日慶典,又結(jié)合開封市民喜聞樂見的慶祝形式,于七月十五當(dāng)夜,在開封府中辦起了祭祀慶典來。
這夜里卿月花燈,人聲鼎沸,街上無論男女老少,都帶著獠牙鬼面,而護城河上,亦有盞盞水燈,以蓮花為座,靈靈明明,隨著水流逐漸西去,為那過路亡靈,照亮不歸之路。
去年洛薩節(jié)時,徐三倒還有工夫上街游逛,甚至還能和蒲察曖昧談笑,然而今時今日,她作為主辦之人,卻是忙得抽不出身來。白日里她先去了城中幾處寺廟、道觀,黃昏時又站在衙門前頭,給行人依次送酒,笑語盈盈,而待到一入了夜,她便換了身錦紫官袍,急急往宮中趕去。
這七月十五的慶典,乃是她為了徹查京中佛道而辦。所謂典儀,不過是掩人耳目,以防打草驚蛇。如今京中佛道的名錄已然到手,徐三的頭一件事,就是將它呈給官家詳閱。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就是平時日更4000+,周末日更5000+了
我覺得這個容易做到多了哈哈哈
第144章 涌金斜轉(zhuǎn)青云路(四)
涌金斜轉(zhuǎn)青云路(四)
徐三做的這份名錄,寫的可謂十分詳盡, 官家捧在手中, 粗粗翻了幾頁, 不由輕輕點了頭, 這便命柴荊將此錄冊收好。徐挽瀾垂手而立,不經(jīng)意間微一抬眼, 卻忽地瞥見官家下頜處有一處紅印, 顏色頗深, 瞧著好似吻痕。
徐三心上一頓,趕忙低下頭來。
其實這也并不稀奇。雖說官家明年便要過六十大壽,宮中后位亦已懸空多年, 但官家身邊,自然是不缺男人侍奉的。三千侍者,她愛睡哪個就睡哪個, 若非周文棠乃是閹人, 光看官家對他的信任程度,徐三還真要懷疑他跟官家有一腿。
至于官家昨夜寵幸了誰, 徐三也沒甚么興趣去問, 她心里頭只兀自想道:
以官家這歲數(shù), 她該已經(jīng)絕經(jīng)了罷?寵幸小侍倒是不打緊, 怕就怕官家這肚子又大了起來。且不說她若生下一兒半女, 對這朝政局勢該有多大沖擊,就說她這身子,要真是懷了孕, 定然是心智耗竭,油盡燈枯。
徐挽瀾正低著頭,胡亂尋思之際,便又聽得官家沉沉說道:“你升作府尹之后,這開封少尹的位子便空了出來。三娘心中若有人選,不妨直言舉薦。”
徐三怔了一下,不動聲色,稍稍瞥了周文棠一眼,卻見那男人低頭磨墨,一襲錦紫官袍,足蹬金帶皂靴,神色淡淡,不曾有一絲分心。
也不知為何,每次見著周內(nèi)侍,徐挽瀾這心,都會莫名平靜下來。此時她收斂心神,眉眼帶笑,對著官家輕聲說道:
“官家也是曉得的,臣在朝為官,不過月余,朝中文武,都才混了個臉熟而已。臣識得的官員,不過寥寥數(shù)人,其中大多乃是同科進士。若說合適的人選,臣更是想不出來。”
官家扯了下唇,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道:“你不是跟那鹽鐵司使挺熟的嗎?”
徐挽瀾聞言,心上一凜,知道她替魏三娘跑門路辦鹽商這事兒,已然傳到了官家耳中。若說這消息怎么傳到官家這兒來的……
徐三心下一嘆,瞥了兩眼周文棠。
這男人消息最靈通了,他手底下那捕兔之籠,早就將她困鎖其中了。
只是他將這事告訴官家,是為了向官家自證忠心,還是說,是在懲罰她將這事瞞過了他?畢竟韓小犬夜襲開封府衙,可不曾請示過周文棠的意見。
徐挽瀾趕忙擺上不好意思的笑容,對著官家低低說道:“同鄉(xiāng)登門,有事相求,臣若是閉門不見,只怕要落下忘恩負義的壞名聲來。”
她還欲接著辯解,官家卻擺了擺手,沉聲說道:“罷了。朕不追究了。”
徐三心上一松,連忙閉口不言。她故意將那松了口氣的表情做的極為夸張,配上她那靈氣十足的五官,竟生出了幾分俏皮來。
官家看在眼中,忍不住勾唇一哂,只又告知于她,說是開封少尹這缺,幾個月內(nèi)定會補上。徐挽瀾趕忙含笑點頭,應(yīng)了下來,哪知便是此時,官家自袖中掏了一卷書出來,遞到了她的眼前。
徐三心中好奇,趕忙雙手接住,耳邊則聽得官家說道:“這是崔金釵寫的書冊,有幾分意思。你拿去看看。”
崔金釵寫的書?
徐三一怔,低頭去看那書冊,便見書封之上,正寫著《興國要策》四個大字。這名字倒是直白的很,徐三看在眼中,只當(dāng)其中乃是崔金釵的策論之輯合匯總,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致。
只是她心里頭雖興趣缺缺,表面工夫卻仍是要做全,含笑說了些奉承話兒,既夸崔金釵心系百姓,顧國惜民,又說官家廣開言路,博采眾議,實乃當(dāng)世之明君。
官家聽著,忍不住笑罵了她幾句,這便令周文棠將她送出去。而周文棠這一送,竟直接和她一起出了宮門,上了車架。
男人也不嫌熱,直接在那紫綺官袍外頭,又罩了一層雪白外衫。徐三坐在他身側(cè),倚著車壁,瞇眼而笑,巧聲說道:“咦?中貴人怎么隨著我一起出來了?難不成是要曠工?”
她許久未曾和他獨處,但因著往日那些時光,倒也不曾和他生分,反倒比從前更沒大沒小了幾分。
周文棠眼瞼低垂,神色淡淡,斜睨向她,若是換作旁人,約莫受不住男人這冷颼颼的眼神,但徐三卻是笑呵呵地凝視著他,更還伸手去扯了扯他的外衫,口中說道:“里三層外三層,裹的那么嚴實。中貴人,你不嫌熱嗎?”
周文棠勾唇一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挑眉道:“我倒是可以在此更衣,只要三娘想看,敢看,有眼看。”
徐挽瀾扮作紈绔,故意流里流氣地玩笑道:“喲,小美人,害什么羞?本官從前又不是沒瞧過你的身子。”
先前她也撞見過不少次周文棠練武,男人赤著精壯上身,皮膚異常白皙,當(dāng)真是穿衣顯瘦,脫了衣裳卻滿是肌肉。只可惜無論何時,他都在腰腹間纏了幾層白帶,徐三也想不明白,他如此遮掩,到底有何緣由。
周文棠眸色一沉,有些陰險地勾起唇來。徐三還未來得及回神,便被男人用力一扯,拉得倒了下來,鼓脹的胸脯正壓在他的腿上,而他的手臂,正死死壓著她的脖頸。
徐挽瀾一驚,心里頭有些發(fā)慌,暗罵自己沒大沒小,不識輕重,八成是惹惱了他。她正要玩笑似地告饒,周文棠卻忽地抬起胳膊,在她那背股相接之處,輕輕拍了一下。
他拍打的這地方,著實是有些曖昧,接近尾骨的位置,不算后背,也沒挨著那挺翹嬌臀,但是只要這手再往下一點兒,這動作便立時變了味兒。
徐三沒想到他真會下手,那清脆的響聲響起之時,她也低低驚呼出聲,忍不住臉上發(fā)燒,面紅心跳。
車簾外人聲鼎沸,花燈如晝,而車外的開封市民們哪里想得到,他們的市長大人,就在離他們不過數(shù)尺的車廂里頭,被人用這樣羞恥的方式嚴刑拷打。
徐挽瀾羞得不行,趕忙低聲嘟噥道:“我錯了。中貴人繞我一回,趕緊放我下來。我好歹也是三品大官了,總還是要臉面的,若是讓外頭人瞧見了,可叫我日后如何立威?”
周文棠那白凈而又修長的手,正輕輕擱放在她的后背上。
先前常纓有事之時,他來教過她幾次劍法,在給她指點動作之時,少不得要觸碰到她的后背。然而今時今日,他的手指卻仿佛帶著燙意,火燒火燎一般,引得徐挽瀾忍不住將腰身下沉,想要遠離他的大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