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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笛長得很不錯,比徐三如今這張臉,還要好看上不少。但是江笛的個子太高了些,又散發著女強人的氣息,實在不討男人的喜歡。她媽媽逼著她,來回相親了幾十次,但因為她太高,且還穿高跟鞋,因為她性子太冷,不會撒嬌服軟,因為她工作太忙,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到深夜……微信里所有的相親對象,不是被刪除或拉黑,就是永遠都不會再聯絡。
三十歲那一年,江笛迎來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相親。她原本不想去的,但介紹人是她的重要客戶。客戶賞識她,又跟她拍胸脯保證,說這一次的男方,絕對是他認識的單身王老五里,性價比最高、和她最般配的那一個,又說他早就想介紹兩個人認識。那個男人叫袁震,后來成了她的老公。
其實那個客戶說的沒錯,按照世俗的觀點來看,兩個人確實非常般配。
從相貌上來看,他們都算是普通人里比較好看的;從身高上說,江笛可以隨意穿高跟鞋,不用為了遷就,不得不穿平底鞋;從職業和學歷上來說,江笛是律所合伙人,政法大學的碩士,而袁震,投行男,雖然說是本科學歷,但卻是top2的數學專業高材生,兩個人,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江笛后來回想,覺得兩個人之所以能走到一起,還是因為兩個人的原生家庭,各有各的難處。
江笛出身于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家里條件一般,收入來源主要是她的爸爸。江笛背負著的,是一個巨大的、吸血的無底洞,她父母就好似螞蟥一樣,要求她無條件地、無限期地,回饋給她的弟弟。
而袁震,雖然外表看起來相當光鮮,但卻是農村出身,父母務農,窮親戚一堆,麻煩事沒完,完全是個教科書一般的鳳凰男。但他比其他鳳凰男要好上不少,因為從某種角度而言,他是真正的鳳凰。即使對他滿心厭惡,江笛也從未質疑過他的能力。
她和袁震在一起,是因為他們的硬性條件真的非常般配,對于結婚來說,實在是再合適不過。袁震長相英俊,熱愛健身,知識淵博,出手大方,也非常浪漫知情趣,更還對她反復說,選擇她是因為深愛著她,絕不是為了找個人結婚。
愛?
這個字如針刺一般,將徐三從夢中扎醒。她渾身虛汗,怔怔然從榻上坐起,摸著黑起了身,持起砂瓶,給自己倒了碗茶湯。待到茶湯入口,徐三又被那冰涼一激,立時清醒了過來。
徐三嘆了口氣,揉著眉心,正估摸著眼下是甚么時辰,忽地聽得窗下有些響動。她蹙起眉來,披上外衫,支起窗子一看,卻見風雪之中,蒲察正哈著氣,搓著手,見她露出頭來,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道:“布耶楚克,卯時了,我來叫你了。”
眼見得蒲察如先前所約,叫她起身習武,徐三勾唇輕笑,壓低聲音道:“我還想你要怎么過來呢,沒想到你這家伙,竟然翻墻過來,真是膽子不小。以后就別這樣了,還是光明正大,從前門過來罷。”
蒲察卻抿了抿唇,笑著搖了搖頭。他捂著手,哈了兩下氣,低聲道:“我想了想,你以后要當官,要是別人知道,你跟遼金的人走得近,對你不好。”說到這里,他咧嘴笑了,又道:“所以咱們,要偷著來,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這番話,可以說是半真半假。昨日金元禎那所謂的玩笑話,實在讓蒲察驚疑不定,思來想去,打定了主意,日后再不跟金元禎提起徐三娘,去見那十四王時,也絕不再帶上三娘一起。
他原本還想過,要不要讓徐三搬出金元禎這宅子,只是若是讓她搬出,金元禎那里只怕又不好交代。反正三娘只住一年,一年轉眼即逝,有他看著、護著,約莫也出不了甚么岔子。
而徐三聽得他這番話,卻是微微一怔。崔鈿也跟她說過類似之語,但她卻從未跟蒲察提過,不曾想他自己倒先想到了這一層,且還來提醒她了。
徐三一笑,也不再多言,只自屋中拿出了個小袖爐,叫他揣在袖中,于檐下稍候片刻。蒲察捧著那小爐,只覺得心上暖融融的,接著抬起頭來,露著一口大白牙,對徐三咧嘴一笑。徐三看在眼中,也不由彎起唇角來,只放下窗子,匆匆換起衣裳來。
沒過多久,她便收拾妥當,自后門出去,進了蒲察府內。蒲察這院子大,只住了他一個,外加幾個小廝,大部分地方都處于閑置,用來舒活筋骨,習武練身,真是再合適不過。
二人入得一間很是開闊的空室之內,徐三才一抬眼,蒲察便遞了根長棍給她。徐三蹙起眉來,細細端詳著手中長棍,接著便聽得蒲察神色認真,很有師父的架勢,皺眉說道:“布耶楚,我替你想過了。你的底子,雖說在女人里,算是不錯,但你之前,沒練過功夫,就算你是……是奇才,現在撿起來,也晚了。”
他稍稍一頓,再也裝不了嚴肅深沉,到底還是忍不住笑了,手握長棍,對徐三說道:“我還學過一句漢人的俗話,叫做‘拳怕少壯,棍怕老狼’。那些什么拳什么腿的,比的都是力氣,你不行。但是棍,不拼力氣,適合你。而且用棍,可以一個打十個。”
蒲察所言,確實在理。徐三先前也有些了解,所謂棍法,比的是巧勁兒,講究的是剛柔并濟,如果眼睛看的準,腦子轉得快,手也能跟得上,便是徐三這般的女子,也能勝過蒲察這般的壯漢。
她輕輕撫著那棍身,抬眼看向蒲察,心上卻是微微一動。她看得分明,蒲察當真是一心為她著想,半點都做不得假。他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反令徐三有些愧疚起來,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得他如此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 閑看客爭棋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725 20:30:48
謝謝閑看客爭棋同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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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56”,灌溉營養液+1020170721 10:21:14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
第91章 弱肉眈眈恣虎視(三)
弱肉眈眈恣虎視(三)
蒲察小師父的武術教學,先熱身, 再自己親自示范, 剩下的時間, 便是徐三手執長棍, 自行練習,而蒲察則從旁指導, 不住地糾正她的姿勢及動作, 又教她如何使力, 以及對戰之時,又要如何破解對方的招式。
二人練習之時,蒲察發覺她最占優勢的地方, 便是這驚人的腕力及臂力。他替她選的這棍法,還當真對她十分合適。蒲察眼看著徐三綁起褲腿,神色認真, 手持長棍, 一揮一掃,越看越是興味十足, 心中又起了思量。
辰時將近, 徐三練習罷了, 該要回院中用膳。蒲察送她出去之時, 又對她高興道:“我覺的, 等到七八個月后,你的棍法,就能用來打架了。布耶楚, 你手上有勁兒,所以我想,等你棍法學的差不多了,我再教你暗器。你愿不愿意學?”
稍稍一頓,他生怕她不想學了,趕緊又道:“我們遼金人,暗器比中原厲害。你以后當官,肯定不能隨身帶著長棍,我可以教你鏢刀,這樣一來,再沒有人能害著你了!”
金人的暗器,確實比宋人要厲害許多。遼金乃是游牧民族,營中多的是騎兵,皆是馬上作戰,而人坐在馬背上,不便使用長兵,因此便造出了許多中原沒有的暗器,諸如飛抓、背弩等。
徐三聞得蒲察之言,心上一動,隨即淡淡一笑,點頭道:“那當然好了。要是正面交手,以一敵多,就用你教我的棍法,長棍在手,自能劈風斬浪,橫掃一片;要是不能明著來,那就用你教我的鏢刀,攻他個措手不及。如此一來,不管是明槍還是暗箭,我都占了。”
其實徐三娘的這一番話,蒲察也未能全部聽懂,但他聽著這意思,知道徐三是答應下來了,且是非常樂意。蒲察一笑,心上也隨之高興起來。
徐三仰頭看著他那琥珀色的眼眸,還有那又密又長的睫羽,心上不由軟了下來,聲音亦放柔了許多,只含笑緩道:“今夜乃是除夕,你過來教我算學時,可以順便嘗嘗我包的餃餌。蒲察,你……你愛吃甚么餡兒的?”
蒲察抿了抿唇,緊緊盯著她,癡癡笑道:“布耶楚,只要是你包的,你給的,我都愛吃!”
徐三臉上微紅,也不再多言,斜他一眼,這便轉身而去,歸于院中用膳。蒲察見她回了自己院內,方才收回目光,掩上后門,接著便由小廝伺候著,前去更衣用膳。
二人相會之事,自以為是無人知曉,殊不知那東院的十四王金元禎,早就派了人,守在徐三這西院邊上,日夜聽著動靜,事無巨細,一并上稟。
這日里金元禎披衣起身,敞露胸膛,立于窗側,靜看風雪之時,忽地聽得底下人低聲來報,說了這蒲察翻墻而來,徐三還給他私開后門之事。
男人聽罷之后,勾唇一笑,低頭看著手上那細帕,指肚摩挲著那帕子上的花草繡樣,口中漫不經心地問道:“叫人去淮南打聽這徐三娘的事,那幾人可曾動身了?”
小廝知他手段陰狠,不敢怠慢,連忙恭聲應道:“那幾人昨夜得了令,收拾一番,便出城往淮南去了。”
金元禎點了點頭,眸色晦暗,唇角卻是微勾。他撫摩著那帕子的一個“挽”字,隨即輕聲道:“無論蒲察做甚么,徐三做甚么,都不要攔著他們,定要讓他們,無知無覺,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待到這二人走得再近些,最好是云雨過了,即刻稟報于我。”
小廝猜不透他的主意,也不敢過多揣測,只畢恭畢敬,低頭應了下來。金元禎想了想,還要再出言吩咐,忽地聽得屏風之后,傳來了些許響動,聽著那輕緩的腳步聲,該是昨夜伺候他的美人起了身。
這美人乃是他的八皇兄送給他的,生得一副桃腮柳眼,風情萬種,柔媚勾人,且尤善房中之術。這半年來,姜娣懷了孩子,有孕在身,不能伺候金元禎,便是這美人頂了她的位子,暫且占去了十四王的寵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