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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疏嵐看著她生怕自己傷心的模樣,低低一笑,在她粉嫩嫣唇上輕咬一口,“謝謝我的兜兒。”
誰讓她是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呢!慕聽筠露了個俏皮的小眼神,挑起簾子看向外面,“咦,怎么不見久安、久澤?還有,我們不坐船回去了?”
“他們有事去做,原路不安全,我們改走別路,要在馬車里悶些時日了。”她全然不知也不好,公儀疏嵐沉吟后,稍稍透露了些,探手過去將簾子放下。
慕聽筠想到她在夙京城感知到的一些事,心一緊,脫口而出:“那個明善堂,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撫著她發髻的手一頓,公儀疏嵐沒想到小夫人竟然如此敏銳,“是。”
“那霍伯曦?”慕聽筠悚然,難以置信的瞪大水眸。
聽到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仍舊是分外刺耳,公儀疏嵐轉了話題問:“可有給岳母帶些什么?”
“帶了好多呢……”提到許久不見的娘親,慕聽筠注意力很快被轉移了,喋喋不休的說起她吩咐墨蕪和青雉準備的物件。
公儀疏嵐耐心的聽著,時不時就此物件兒點評一二,使得慕聽筠越說越精神,被公儀疏嵐三言兩語帶的再沒想起來‘霍伯曦’。
繞過平坦小路,路勢驀然陡峭,也鮮少再看到人煙。負責保護他們的久淵驅馬過來,小聲稟報:“公子,已經進入江州境內。”
“白河邊都是山林,行過去。”公儀疏嵐垂眸看著睡在他懷里的慕聽筠,壓抑不住內心的輕慌在她額角烙下一吻。
果不其然,離白河不遠,久淵聲音難掩凝重地說:“公子,他們來了。”
“嗯,往山林里走,”公儀疏嵐吩咐完,掃了眼如臨大敵的墨蕪和青雉,輕拍慕聽筠的脊背,“兜兒,醒了。”
“怎么了?到哪里了?”慕聽筠睜開眼,蹭了蹭他的胸膛,嗓音里還帶著睡意。
話音剛落,馬車忽地一抖,公儀疏嵐動作迅速的從榻底扯出披風將慕聽筠裹緊后,抱著她跳下馬車。
慕聽筠反應極快,耳邊兵器相交的清脆響聲讓她遍體生寒,轉身對緊跟他們卻漸跟不上的墨蕪和青雉道:“分開走,你們遮著點面容不會有人難為你們。”
“不,奴婢們寧死也要跟著姑娘。”墨蕪堅決道。
“莫要傻了,我要你們好好的,這是命令,快躲起來!”慕聽筠厲聲說完,就被公儀疏嵐施展輕功飛快朝林子里掠去。
半退半縮小保護圈的久淵隨著對方人越來越多察覺到形勢不妙,揮手斬落一人,他喘息著飛身朝公儀疏嵐方向追去。
“公子,我們被包圍了!他們武藝高強,我們的人竟然快頂不住了。”
公儀疏嵐面色陰沉,他失策了,原以為霍伯曦身后的人會將重力放在夙京城,孰知他公儀疏嵐才是對方勢要拔出的眼中釘、肉中刺。
從袖籠里取出一根細白長線纏在他和慕聽筠手腕上,耳邊、眼前是迫近的刀光劍影,公儀疏嵐卻勾唇一笑,“兜兒,莫怕。”
看了看目光可及之處的白河,慕聽筠隱隱猜出夫子想做什么,她緊著嗓子問:“若是白河里也有人呢?”
“白河藏不住人的。”公儀疏嵐簡單解釋后,抱著她往河邊掠去。
久淵眼見公子和夫人跳進白河,深吸一口氣,赤紅著眼睛飛進人群,竟將他們的公子逼得如此,即便要死,也得多拉幾個人墊背。
剛跳進白河,慕聽筠就明白了夫子話中含義,這白河的確是藏不住人,看著平靜的河面實則水下暗流涌動,對水的恐懼在下水后的一瞬間淹沒了她,她緊緊攀著公儀疏嵐的肩,閉緊眼睛,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的暈了過去。
感受到懷里軟倒的身軀,公儀疏嵐俊美的臉上殺意必現,快速判斷靠岸處后,剛要游過去,后腦倏地劇痛,而眼前陷入一片沉暗。
耳邊有隱隱約約的吆喝聲,公儀疏嵐驀然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后,猛然坐起身來,然腦后一痛,讓他險些又暈過去。
“哎,年輕人,你慢些,頭上還有傷呢。”從外面進來個布衣婦人,見他醒來忙放下手里的碗,隨手用身前的圍裙擦了擦手走過來。
公儀疏嵐望著手腕上的紅痕,低沉的嗓音隱藏著無盡的慌亂,那雙墨沉的眼里紅血絲布滿,席卷而來的恐懼讓他僵住了身形,就連呼吸也仿佛停住了。
“大娘,我娘子呢?”
“你說跟你繩子系在一起的那姑娘吧,在隔壁睡著呢,你頭上有傷,她又有身孕,大夫交代了不能躺一起。”婦人邊說邊把碗端過來遞給他。
公儀疏嵐卻是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好半晌后他才啞聲問:“她還好嗎?可有哪里不適?”
“大夫說了沒啥事,就是被河水涼著了,胎像不穩得臥床養著,不過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俺有俺家二娃子那會兒大夫也那么說,現在二娃活蹦亂跳的身體好得不行。”
接過藥來一飲而盡,公儀疏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婦人壓著被子阻止了,“哎不行,不能下床,你傷勢更嚴重,大夫特地交代了你不能下床,一步都不行。”
“大娘,我想去看看娘子。”公儀疏嵐嗓音緊迫道。
“不成,她一會兒醒來就讓她過來看你,但你是萬不能下床的,不然往后可能很難痊愈,聽大娘一句話啊,你快躺下,不然大娘這就去給你看看她醒了沒。”
“好,多謝大娘了。”
看著中年婦人走出木門,公儀疏嵐怔怔的看著門檻,腦后一陣陣發暈迫使他想要暈倒,他卻強撐著不想暈過去。
她有孩子了,在白河里那么久還安穩存在,萬般柔情涌上心頭,公儀疏嵐捂臉無聲輕笑,笑得眼淚沁出眼角,那些君子風度在巨大的喜悅面前化為蝴蝶翩躚而去,既后怕又驚喜的心情讓他整個人輕輕發顫。
婦人進來后,公儀疏嵐已然恢復了平穩,只眼底涌動的情意能反映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靜。
“那孩子還睡著呢,睡好,睡著能更好休息,你就別擔心了。”婦人說話間,又從外面進來了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農漢。
婦人扯過那中年男人說:“這是俺夫君,他姓牛,你叫俺們牛叔、牛嬸就好,”介紹完丈夫,牛大嬸轉了話題問,“你老實跟牛嬸說,你們兩是不是私奔的?”
公儀疏嵐哭笑不得,搖頭說:“不,我們已成婚幾月了,是外出游玩時,遇上歹人才不慎落水。”
“聽你口音不像是咱們這地兒的,過些日子你牛叔要進城,要不要把你們送城里去?”牛大嬸爽朗的笑著問。
“我想等娘子將身子養好了再出發,我這兒有些銀子,這些日子可否借住在您家里?”
牛嬸擺手道:“想住多久住多久,大娃跟二娃成親后就不跟俺們老兩口住了,正好房子也空出來,你們盡管住下來。”
“那就多謝牛嬸牛叔了,這些銀子請您二位務必收下,我娘子初初有孕,有些事兒我們還不懂,若是需要買什么,還是勞煩牛嬸了。”
“這你就放心吧,俺們也不是貪便宜的人,不會亂使銀子的,你快躺下吧,等你娘子醒了大娘就立馬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