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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聽筠郁悶的轉向霍伯曦,看著始作俑者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請郡王喚妾身‘夫人’罷。”
第72章 南平
霍伯曦攥緊手指,默了許久才說:“郡…夫人一路小心, 早日回夙京城。”
“我會的, ”慕聽筠不明白他的意圖, 應下后問, “郡王可還有事?若是無事, 我們要出發了。”
“若是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你會原諒我嗎?”霍伯曦似乎下定決心,艱難的問出聲。
慕聽筠眼神奇異,笑了笑說:“郡王這話妾身不明白, 妾身的性子向來是睚眥必報,郡王如若決意做讓妾身難過的事, 這便是多此一問, 況,妾身與郡王尚未熟稔至此,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說完,她福了福身子轉身離開, 卻在上船后低聲吩咐秦篆:“恐有事發生,將隨行之人查清。”
“是。”
她忽視掉身后的視線, 開始思索怎么哄勸氣惱的夫子, 剛剛她在岸上與霍伯曦說話時, 背后能清晰感受到那冰冷肆虐感, 顯然是從船上的傳來的。
“久安, 夫子如何了?”分明與霍伯曦沒有任何干系, 慕聽筠還是不敢進去, 苦著臉詢問久安。
久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抖抖索索地說:“您還是親自去瞧吧,公子不允屬下們進去。”他起初進去來著,直接被公子一甩袖扔出來了。
這么嚴重,慕聽筠欲哭無淚,幾乎同手同腳的推開船艙的門,瞬時被猶如冽冬的氣氛涼得一激靈。
“夫…夫子,你餓不餓?”憋了幾息,慕聽筠感到剛說完這句話,倚靠在床邊的男人周身氣息更冷了。
慕聽筠手無足措,向來是她被男人哄,還未哄過夫子,還不如練幾張刺繡來得簡單。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默不作聲的跨坐到他腿上,雙臂攬著他的脖子,柔嫩的小臉蹭了蹭男人的,撒嬌道:“好夫君,兜兒知錯了,你就跟兜兒說說話吧。”
公儀疏嵐下頜繃緊,下腹被她蹭的欲.火直起,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柳腰,嗓音冰涼低沉地問:“哦?你錯在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慕聽筠頓也未頓的說道,她凝視著公儀疏嵐的眼睛,盈盈水眸不住眨巴,意圖讓男人看到她眼里的誠意。
公儀疏嵐望著她滿目無辜純稚的模樣,深吸口氣,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再次土崩瓦解,他氣悶的拍打腿上的嬌臀,啞聲道:“下次還敢不敢拋下夫子獨見外男了?”
“不敢了,”慕聽筠立馬應聲,想了想還是沒忍住的說,“我也是為了夫子好,你們這般劍拔弩張的模樣若是讓有心人知曉了,免不了又是一頓彈劾,我不想旁人說夫子壞話。”
“那又如何?為夫尚不用兜兒來顧念,并非不信你,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能護你一生無憂肆意,不輸你閨閣之時。所以,往后無論何事,只要你過得安穩舒心,其他皆為浮云。”公儀疏嵐點點她挺翹的小鼻子,眉眼認真的告誡她。
鮮少能聽見夫子說如此長的情話,慕聽筠樂不可支的撲進他頸項里,不住輕蹭,直將男人的邪火蹭得險些滅頂。
沒忍住在船艙內胡鬧一番,候在外面的久安見公子親自出來取溫水便知,公子與夫人應當是和好如初了。
船上雖不如陸地自由,許多行動受到限制,但也別有一番趣味。此時偏南方的地域氣候比身在北域的夙京城溫和濕潤,湖面上偶有晚落的潔白睡蓮,或是不怕人的小魚兒繞船玩耍,靠近無人岸邊時會有柳葉紛揚,這都能讓慕聽筠坐在船頭玩鬧整日。若不是公儀疏嵐怕她著涼、落水時時刻刻盯著,沒幾時就抱進船艙內,指不定她就染上風寒了。
慕聽筠在這些時日發覺,因著夫子在身邊的緣故,她竟然漸漸沒那么怕水了,甚至敢趁著夫子不在時脫了軟鞋,將白嫩玉腳放入湖水里潑水泡著玩,知道若是讓夫子見著了又是一頓訓斥,她倒也不敢泡久,往往沒一刻就擦凈穿好鞋襪,正因她自己乖覺,婢女們倒沒與公儀疏嵐稟報。
進了南平地域的這日,她照舊趁著公儀疏嵐處理公文時脫了鞋襪泡在湖水里,有膽子大的拇指長小魚擠到她腳下不時親近她,逗得慕聽筠腳底癢癢,笑個不停。
“姑娘,有船過來了。”青雉瞧見有兩條船向他們的方向過來,忙彎下身子提醒慕聽筠。
“嗯?”慕聽筠抬眼,那船已經離他們的船不遠了,已經來不及穿好鞋襪,她忙縮腿藏進裙裾里,眼睜睜看著那兩艘船越來越近。
久安、秦篆等人得了允許已經從船身到船頭來,一左一右立在慕聽筠身旁,目光緊盯來船,隨時保持著警戒。
其中靠前的一艘船上站了一男一女,皆是一身白衣,在風里飄飄揚揚,配上尚可的容貌,似乎是馬上乘風而去的仙人。
慕聽筠看著看著,就想起了前世她臨死前也是一身白衣站在船頭,下場是腳滑摔進水里,再醒來就重生了。
夏侯眠與夏侯舟看著那粉衣女子直愣愣的盯著他們腳下看,還以為是哪里不妥,低頭仔細瞧了個遍也沒看出什么異樣,兄妹兩相互對視一眼,夏侯舟拱手道:“這位姑娘,可是要往南平去?”
姑娘?慕聽筠摸頭,這才想起她午睡后嫌麻煩,就沒有挽發。
她厭惡這男子看她的眼神,莫名與霍伯曦的有些相似,應該說,她不喜歡除卻夫子外任何一個對她露出占有眼神的人。
抑住快到舌尖的‘登徒浪子’四個字,慕聽筠下巴磕在膝蓋上閉眸不言,擺明了不待見他們,若是鞋襪完好,她定然會頭也不回的鉆進船艙里找夫子洗洗眼睛。
夏侯舟并不放棄,他自詡在南平閱遍美人,可今日見了面前女子,才覺那些都是媚俗之人。唯有面前女子,才讓他有種怦然心動的感受,離得遠時還不覺,現在近了再回想那清脆笑聲,恨不得再聽數遍。
他的眼神太過露骨熾熱,不僅慕聽筠受不了,就連久安眉峰都皺成一團,身為跟在公子身邊數年的下屬,他是識得夏侯舟的,也最是瞧不起這個浪蕩花叢不留情的花花公子。
“喂,你可知我們是誰,哥哥好言好語與你說話,你竟敢不應?”夏侯眠在南平跋扈慣了,見慕聽筠愛答不理的,火氣瞬時來了,揚聲怒道。
身后船艙的木門‘吱呀’一聲,慕聽筠驚喜的轉過身軀,看著緩緩走來的頎長身影,伸出雙臂求抱。
“誰讓你不穿鞋子泡水玩?眼下是秋日,若是受涼怎辦?”公儀疏嵐看都不看臉色微變的那兩人,掃了眼船邊的繡鞋,蹙眉訓她。
慕聽筠心虛且討好的對他笑,有些泛酸的手臂晃了晃,立時被男人接住了。
接過久澤手上的披風裹好她,確定不會露出絲毫后方抱起她往船艙行去,自始至終沒有給那兩人一個注目。
“二哥,方才我是眼花了嗎?那是公儀疏嵐?”夏侯眠面紅耳赤,扯著同樣愣住的夏侯舟袖子搖晃。
夏侯舟勉勉回神,咽了口口水說:“是他沒錯。”他年少時惹著了公儀府的一位姑娘,被公儀疏嵐執鞭打了一頓,自那以后,他見著他都有種無法抑制的心驚肉跳之感。
“那那個女人是誰?莫不是哪家水閣的女子?”夏侯眠不爽的撕扯手帕,看到心心念念多年的疏嵐哥哥對著旁的女人呵護備至,滋生出的嫉妒在蠶食她的心臟。
水閣是南平湖邊青樓的雅稱,夏侯舟聽妹妹這么說,有些不快的說:“她哪里像水閣女子,如此姝麗豐榮,當是嬌養長大的千金之軀。”
“千金之軀?難道她就是疏嵐哥哥在夙京城娶得夫人?”夏侯眠臉色一變,顧不上游湖的雅興了,立即命奴仆靠岸回府。
船艙內,公儀疏嵐眉宇未展,拿著布巾細心的將慕聽筠的小腳擦拭干凈,又捧在手心里暖和稍許,才替她穿好錦襪,塞進準備好的軟被里。
“夫子,那兩人你認識嗎?”慕聽筠生怕他在斥責自己,忙轉移話題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