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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涴琤擔憂的自言自語:“難道兜兒做了什么將夫子氣著了?”
在從學舍回來的路上未瞧見她,公儀疏嵐就往較為僻靜的地方行去,還未走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見了走的搖搖晃晃的慕聽筠。
他神色更不好看,大步走過去,驀然將她拉過來,不聲不響塞了個朱色藥丸進她嘴里,掐著她的下頜迫使她吞下。
慕聽筠被嚇得面色慘白,剛要說話,一股子要吐的欲望傳來,她指了指喉嚨,立時被沉默不語的公儀疏嵐輕巧抱起來的面朝下橫在他懷里,將暮食吐得干干凈凈。
等她吐得淚流滿面,總算沒得可吐后,她緩了緩神,疑惑撲面而來。不過,她垂眸看了看橫在她胸下面防止她摔下去的手臂,發覺她還未反應過來,心就已經開始緊縮了......
或許是她吐完后一直沒說話,公儀疏嵐手臂輕動,調整了她的姿勢。慕聽筠只覺眼前景色倏地一轉,她的視野更廣闊了。
她動了動,臉色一僵,如果感覺沒錯,她坐著的,是公儀疏嵐的手臂?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這般有氣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可好些?”公儀疏嵐的嗓音在春夜竟有些溫柔。
慕聽筠眨眨眼睛,“我...我怎么了嗎?”
瞬時寂靜,公儀疏嵐拉過兩人間的距離,使得他們能夠平視。他劍眉蹙起,沉聲問:“你走路晃什么?”
“我吃多了呀。”慕聽筠摸摸小耳垂,總覺著,她剛說完這句話,公儀疏嵐的臉色黑沉了下來。
公儀疏嵐深吸一口氣,又問:“你暮食吃了什么?”
“就是米飯,鵪鶉湯,還有一碟青蔬,這原本是阿琤的飯食,我跟她換的,因為不知道為什么,我的米飯里居然有魚肉......”慕聽筠說話聲越來越小,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瞬時恍然。
公儀疏嵐已經面色黑沉的不像話了,她‘啊’了聲,立馬又說:“原來夫子以為我吃了魚肉,不過夫子怎么知道我過敏。”
“聽說。”這兩個字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樣,慕聽筠一抖,果然方才的溫柔都是錯覺。
公儀疏嵐動了動,慕聽筠忙扒著他的肩膀說:“不不不行,我腿還軟著,先別放我下來。”
“...你要坐到何時?”
慕聽筠晃了晃腿,感覺好些了,才小聲道:“那夫子放我下來吧。”
她很快就被放下來,雖然公儀疏嵐好似生氣了,不過動作還算輕柔,沒隨手一扔。她手忙腳亂抽出手帕來擦擦嘴,心里念叨著她吐完還沒漱口,公儀夫子剛才與她說話聞沒聞得見。她眼珠子亂轉,目光陡然停留在公儀疏嵐的袖子上。
慕聽筠見他想走,一把拉住他,接收到他幽深的眼神后,立時指著他的衣袖,聲音輕的仿佛能被風吹散:“那個,夫子,你袖子臟了......”好像是她吐得穢物,在白衣上尤為醒目。
公儀疏嵐抬袖一看,眸光更冷了。
慕聽筠欲哭無淚,已經不敢看他的眼神了。公儀疏嵐袖內的拳頭握了又松,冷聲道:“快回去。”說罷,他先舉步。
慕聽筠忙小跑著跟上,走著走著發覺是去學舍的路。
將要到學舍,公儀疏嵐停住,側過身子,意思讓她自己過去。
她走了兩步,腦子一抽說:“我餓了。”
剛說完,她就后悔了,捂著嘴巴沖他彎了彎眼睛,小跑著進了門。
公儀疏嵐靜立一會兒,又抬袖看了看,薄唇抿起。
而后慕聽筠再未見過公儀疏嵐,進書日一結束,她就迫不及待回寧國公府,在褚玉居飽食一頓后,回蓁姝閣的拔步床上打滾。
墨蕪將要洗的衣服送去浣衣房,青雉就在屋里陪她。她在床上滾了兩圈,就伏著不動了,心中百轉千回。
總是這么怕他也不是個事兒,他還不知道要在豫承書院授學多久,并且他們還是鄰居。她秀氣的眉毛皺的緊緊的,忽然想起,她前世看過一本書,若要克服害怕感,就要直面害怕,愈是害怕,愈要與它在一起。
她雙肘抵床直起上半身,側臉對青雉道:“青雉,我問你一個問題。”
“姑娘您說。”青雉正百無聊賴的扯桌布流蘇穗子,聞言立馬端正坐著看向她。
“假如有一個人,嗯...就比如我,以前遇到過一個人,無意間讓我倒霉了,可是他并不知道,后來在遇到這個人,我是不是應該忘記以前的事情,好好相處,畢竟,他以前也是無心之失。”慕聽筠說出方才的想法,意圖得到肯定。
然,青雉抓了抓梳起的辮發,認真回她:“可是根據奴婢師傅教奴婢的,姑娘您應該遠離那個讓您倒霉的人才是,您想想,他既然以前就讓您倒霉過,難保以后不會再害著您,再來個無心之失。這叫、這叫緣分天定?”她苦思冥想起來。
慕聽筠眨眨眼睛,雖然‘緣分天定’這四個字不知與這事兒有何關系,但青雉這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啊。
晨醒,慕聽筠心里有事,一夜未睡踏實,迷迷糊糊睜眼幾次,等室內大亮后,她搖起床頭的銅鈴,習嬤嬤很快進來了。
“姑娘今日醒的這般早。”
“我有事要跟娘說。習嬤嬤,我去娘那兒吃朝食,不用準備了。”她一邊打著呵欠,一邊伸胳膊配合習嬤嬤給她更衣。
梳洗完,她晃了晃不甚清醒的小腦袋,慢騰騰朝褚玉居走去。
寧國公夫人也已經醒了,她早十來年前就不讓寧國公妾室過來請安,每日起得就晚些。她聽見朝霧稟報后笑了笑說:“我的兜兒剛回來居然起的那么早,文嬤嬤今日的太陽是從哪兒升起的?”
“夫人又說笑了。”文嬤嬤給她梳發,聞言也笑開了。
慕聽筠‘啪嗒啪嗒’跑進來,“娘,娘,孩兒有事要跟您說。”
寧國公夫人一臉‘我就知道’,起身迎她,等她撞進懷里后,才摸了摸她平整的發髻,問她:“可是又惹了什么禍事?或是想要什么?”
慕聽筠想到公儀疏嵐的衣袖,有些心虛,“娘,我把公儀夫子的衣服弄臟了。”
“你這孩子,是做了什么?怎的把夫子的衣服都弄臟了?”寧國公夫人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她的小腦瓜子。
慕聽筠干笑兩聲,踩著矮凳上榻,將矮桌上的花生挪過來剝著吃,“娘您別問了,反正是要賠的,你允我今日出門去給夫子買一件吧。”
寧國公夫人也坐過去,“你一個小孩子能買好衣服嗎?我讓晚霜去罷。”
“不要,娘,得我親自買,才能顯出道歉的誠意嘛。”她‘咔嚓咔嚓’的剝花生,沒剝幾個就放棄了,剝的手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