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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連娣:“……”
鄰居八婆啞火,這熊兒子。
看得慣這小子的,可能還真不好找。
下回給瞿師傅介紹對象,先得帶著這瞿嘉的照片去!
當然,也有人從來都沒嫌他。春游回來路上,有人還特意把書包里吃剩的零食,打包都塞給瞿嘉。
天氣漸熱,臉上肩膀上都曬黑一圈兒,瞿嘉也沒去洗澡,悶著一頭汗就扎到自己床上,趴著,用毛巾被蒙了個嚴絲合縫從頭到腳。
瞿連娣掀開紗門,瞅了一眼,出去。
過一會兒回來,又瞅兩眼。
她兒子就好像一動不動趴床上,裹成大肉蟲子,其實壓根兒就沒睡覺,沒睡卻黏在床上不起,手底下不知在鼓搗什么呢。偶爾還自個兒一人悶笑,表情懶洋洋的,蹭著枕頭……最近經常這樣,偷偷摸摸的也特奇怪。
瞿嘉跟他老媽說“您甭管我您隨便找”,這話他也隨便一說,就沒當回事兒,過后也沒再提。春季這學期過得更是飛快,學校里一個活動接著一個活動。活動與活動之間,就是熱烈期盼熱火朝天的準備和預演,完后又是久久不能散去的興奮余波,日子很快就飛過去了。
年級里搞義務植樹,一幫學生給學區街道上做免費苦力,拎著鐵鍬鏟子出來干活兒。
瞿嘉扛了一根鐵鍬,另一手還拖著鏟子。鏟子一路在他身后蛇行,在人行便道上劃出“滋滋啦啦”的噪音。
“吵死了,你。”周遙在后面說。
“老子扛不動。”瞿嘉頭都沒回,好煩啊。
“懶得你!”周遙說。
瞿嘉終于忍無可忍了猛一回頭:“你瞅瞅咱們班班委,有幾個男生?”
周遙也爆了,訕笑,哈哈哈:“就倆男的。”
“操。”瞿嘉低聲罵,“就咱倆。”
“那就,咱倆干唄!”周遙笑呵呵的,沒脾氣。
這種義務勞動集體活動,又要組織又要吆喝動員,又要賣力氣,動員不起來可不就是班干部掃尾賣命,完成每個班的配額任務啊。
“干干干……這點兒力氣就想干你。”瞿嘉說完閉嘴不吭聲了。
你能讓學習委員干這個啊,能讓團支書做啊,能讓黃瀟瀟做啊?都是一幫嬌嬌弱弱的女孩兒,鐵鏟子提都提不動,先就在道邊樹蔭底下蹲成一溜,吃冰棍雪糕呢。
“你當初,怎么不提名個女生體育委員?”瞿嘉回頭問,“班委里面就你一個男生你多牛掰啊。”
“我不。”周遙說,“挑個女生不方便干活兒了。”
“跟我方便干?”瞿嘉瞪他。
“嗯,跟你就特方便唄。”周遙小聲說,又笑成小賤人的狗樣兒……
倆男班委,領著七八個男生,人行道旁排開,開始種樹。其實就是挖坑,太困難了,瞿嘉一腳狠狠踩著鏟子邊沿,覺著自己腳力夠硬了,一腳摁下去,愣是踩不動,剁不開那個土。
“還是我來吧,您歇著。”周遙也踩著鏟子挖土,他就能踩動,幾鏟子就刨開一個坑,然后把坑越刨越大。
瞿嘉瞅了幾眼,有點兒詫異:“平時看你腿也沒這么有勁兒。”
周遙說:“我平時沒跟你真使勁兒,都是讓著你,沒跟你練。”
瞿嘉:“呵。”
“老子這么多年在隊里白練的啊?”周遙偶爾臉色嚴肅,正經那么兩秒鐘,“六十米開外長傳,一場比賽掄二三十腳,你試試要大腿上多少肌肉力量?我練出來的。”
“別聊了你們倆,”同班的喊了,“一班的都種起來啦!!”
“坑我都挖好了,”周遙一張眼,“瞿嘉你倒是往里插樹苗兒啊!”
幾個班的男生熱火朝天地奔跑著、比著。周圍人喊:“哎,咱們年級主任是不是說了,種樹種最好最多的班級,發獎勵?”
“說了!”周遙隔著一段距離,跟一班的喊道,“年級主任說了!”
“就咱們年級主任,她能獎勵咱們?!”潘飛隔空喊。
“獎勵你下學期的海淀版西城版各科考試卷子一套!”周遙喊。
“臥槽,這個還真有可能。”潘飛狂笑,“全班獎勵做海淀區的卷子!這個就留給你們優秀的二班了周遙,我們班的不要!!”
“年級主任能給咱們好事兒,老子把自己種成樹,插這個坑里。”瞿嘉低聲一句,狠狠一腳終于踩出坑來。
周遙趁人不備又搞偷襲,熊抱瞿嘉就往樹坑里懟,“把你種坑里”!又是這背后壓人的蠻不講理姿勢,瞿嘉頓時不爽,倆人抱摔成幾乎臉啃到地里……
他們朝陽一中的剛開始干了沒多久,就這同一條馬路,對面又來一波全體穿著校服的學生。
一看校服顏色兒就認得。
誰啊?隔壁朝陽三中的唄。
一隊高個兒男生,也是拎著鐵鍬鏟子出來的……他們朝陽這街道辦事處的小領導,真是有腦子會混,機動靈活,附近幾個學校一個都沒落下,用人是真狠啊!
瞿嘉側目看了幾眼,回頭道:“遙你去那邊種去,那邊還缺個坑。”
周遙說:“我挖你這個唄?”
瞿嘉說:“我自己能挖,你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