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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都接過來才發覺,可能不該收吧?收下了代表什么意思?但已經沒法兒再塞回去了。幸運星有粉色黃色藍色的,浪漫又可愛,就是花了心思用彩紙一個一個疊的,真的很用心了。
周遙在旁邊看見,愣傻眼了都,完全沒有想到。
他以為瞿嘉這人挺內向的。所以,瞿嘉就好像只有他一個朋友,也只能有他一個朋友,跟別人都不接觸,特“安全”。
結果呢,他大爺的,一點兒都不安全!
周遙那一刻簡直欲哭無淚,因為他自己也折了幸運星,但是他太磨蹭,已經有人先下手了。
那時學生都迷戀動漫、星座書、星語花語書,就是從日本傳到臺灣、再從臺灣傳到大陸的少男少女文化,大家都看那些閑書。周遙也看,所以他也私底下買了罐子和彩紙,開始疊幸運星。他就每天晚上洗漱完畢上床之前,疊那么兩三個,手就累了,沒想到夏藍這是連著熬了幾個通宵趕工出來的吧?女孩子折紙熟練手快,竟然疊了365個!
365顆幸運星,在書里就代表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想念你。
周遙吐了一地血。他下回只能給瞿嘉疊千紙鶴了,而且得奔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紙鶴去努力啊……啊……
自從那一天起,校園里好多人就開始注意一班班花夏藍和二班歌神瞿嘉的互動。這就是八卦飛起來了,擋都擋不住。
大清早,校門口,他們新來的賊煩人的教導主任在檢查儀容,查一個進一個,不合格不讓進,就把夏藍截住:“這女生你怎么能燙頭呢?”
夏藍說,我沒燙頭啊。教導主任說,你頭發是大波浪卷兒的,你這不就是燙頭了嗎,去拉直了,拉直了才能進學校。
夏藍把眼一翻,有脾氣的呢,說我天生就是自來卷,小學初中時候老師都知道,您讓我拉直了?
周圍很多人推著自行車駐足,有同學小聲嘀咕,“咱們主任最受不了年級里有長得比她好看的女生。”另外一個說,“咱們年級里人人都比那個婦女好看好么!”
瞿嘉把他的黑車塞進一堆破車中間,拎包走過,直眉愣目看了一眼主任:“她頭發自來卷,真的。”
怕主任不信,瞿嘉回頭說:“小學初中就一直是卷的,好多人知道,她不是燙的!”
夏藍感激地瞅了瞿嘉一眼,周圍一圈兒男生表情酸爽。周遙從車棚里出來,他那一副眼神酸得都能流湯兒了,耷拉著臉跟在瞿嘉身后……
午休,周遙神手速地就把上午留的數學作業都寫完了。他一向是這個速度,中午先精力旺盛地干完數學,下午自習課看看語文和副科,放學后校隊訓練。晚上回家就剩下背英語這一項,夜深人靜時背單詞和課文效率很高,他學習一向特別輕松。
他此時就瞄著瞿嘉課桌里面,翻來覆去的特別煎熬。
“你就一直放你課桌里啊。”周遙小聲說。
“不然我放哪兒?”瞿嘉沒抬眼皮,一下子就明白周遙問的什么,交流全無障礙。
“當成寶貝。”周遙說。
“那也是人家女生費勁扒拉疊出來的,我不能給扔了吧?”瞿嘉蹙眉。
“你怎么不給拿回家去呢?擺你們家書桌上擺著看唄。”周遙酸得七葷八素,又不能說老子就是不高興。
“拿回家去我媽不得問我?誰送的,哪個女生,干嗎要送你,什么意思……”瞿嘉無奈地說。
瞿連娣肯定會旁敲側擊地問:這是誰送的?女生為什么送你這個呀,你們在學校都干什么了?滿腦子別不裝正事,高中時期先都給我專心學習……高三畢業再把女生帶回家來!
周遙噗地笑了,哼,還是你媽媽好,我瞿連娣阿姨永遠是站我這個山頭的,只有我們遙遙可以從小學就領回家來!
他又問:“你是不是早就認識夏藍?特熟?”
“不熟。”瞿嘉說,“初中就在這個學校的,小學也是。”
周遙現在才知道:“小學也是?!”
瞿嘉說:“她家就也是機床廠里的,以前也住旁邊胡同,后來搬家了吧。就小學隔壁班的,你不記得了?”
周遙在心里說了一句“臥槽臥槽”,瞎了。
他真不記得了,完全沒想到,他們朝陽一中“級花”夏藍竟然也是機床廠的職工子弟,一直和瞿嘉同校。怪不得呢,怪不得挨到高一年級的中秋晚會夏藍終于邀歌,還送禮物給瞿嘉。這就是有備而來,而且這個“準備”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
他是從那時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不對勁。
瞿嘉垂眼捻著手腕上的皮帶手環,小聲說:“我媽說請你去我們家吃飯。”
“啊,”周遙一下子笑出來,“你媽終于知道我回北京了?”
“我告訴她了啊。”瞿嘉無奈一笑,“她特別高興,說請你過中秋節吃一頓好的,我說人家家里還要過中秋一家團圓呢,哪有時間來咱家?”
周遙又高興了,心又放回原位:“那我這個周末就有時間吃飯!”
瞿嘉現出個小表情:“你非要來,想來就來……吃頓飯唄。”
周末去吃飯這事兒定了,周遙頓時恢復生龍活虎信心百倍,出門都紅光滿面,腎上腺素蹭蹭地往腦門上飆。而周末首先上線的,是他們區里舉辦的“朝陽杯”校際足球賽,第一輪比賽開戰了。
杯賽是抽簽分組制,每組四支隊伍,出線兩個,然后再捉對淘汰,直到決出冠亞軍。
朝陽一中的大操場上,球場兩側的鐵架子大臺階上,座無虛席,好多同學都來圍觀追風少年們的比賽。
跟他們同組的首場比賽對手,就是坐車兩站地開外的朝陽三中校隊。兩家學校離特別近,老冤家了,整天就掐。不過,打比賽他們一中占個便宜,因為三中學校窮,沒錢,操場修得特別爛,重要比賽通常都在一中的校園里進行——這就是主場之利。
喧囂的看臺上,瞿嘉大部分時間都陷入沉默,瞪著球場。而且以他一貫溜邊兒的習性,他刻意坐在看臺最頂上一層臺階,遠離鬧哄哄的粉絲啦啦隊,俯瞰全場。
唐錚也在旁邊坐著。這就是因為校隊里有周遙,看臺上又有瞿嘉,不然唐錚才不來呢。
“周遙上么?”唐錚瞄著場上,“首發里面沒他啊?”
“沒有,替補吧。”瞿嘉拿眼一掃,都不用看臉,就遠遠地瞅一眼背影身型,他們的首發十一人里面,確實沒周遙。
“希望能上場啊,遙兒踢得挺好的。”唐錚說。
“希望他別上,就替補席上坐坐看別人踢吧。”瞿嘉道。
唐錚噗嗤笑了,攘他一下:“什么人啊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