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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唐錚樂道,“是不是就顯得我跟瞿嘉這樣兒的,都長得特便宜,特別廉價?”
“你是長得忒便宜了,我都不稀罕看你。”小老板豪爽地笑,“小周同學你常來啊,幫我們小店跟著長長臉,讓我們有種蓬蓽生輝的感覺。”
某兩個人坐在高凳子上。周遙塞給瞿嘉一大袋零食:“吃開心果。”
他們從一個大袋子里掏開心果,瞿嘉每次伸手,周遙也恰好去伸手,總是撞,掏一次,就碰一下手背,再掏一次,又碰了一下手指。
瞿嘉就笑了,直接掏出一大把來:“煩,不然我喂你啊?”
啊——周遙直接張個嘴,喂啊,要吃。
“你個賴樣兒。”瞿嘉低聲吐槽,剝了幾顆開心果,遞給周遙了。
還說什么呢?兩人好像本來就很熟悉了,反而不知應該說什么,敘舊都不知從何說起,悵然若失。周遙和唐錚可以勾肩搭背,那樣的親熱,跟瞿嘉完全不行,碰一下手指都發麻起電,心里怦怦亂跳,慌極了慌極了。
瞿嘉用余光偷看周遙的白襯衫,周遙的長褲,還有……地攤兒款的塑料夾腳拖鞋?
“怎么不穿你的皮鞋?貴氣么。”瞿嘉冷笑。
“累,腳疼。”周遙說。
瞿嘉看他:“踢球踢的?”
“嗯,都起泡了呢……腳老疼了呢……”周遙壓低聲音嘀咕著,就黏糊了,還拖個尾音,特委屈地給對方展示自己腳趾和腳底的水泡。
他把腳丫子伸開,又架到瞿嘉大腿上給對方看。
“每天都跑那么多圈兒,不累啊?腳都要跑爛了。”瞿嘉皺眉說,“你也別練太狠了。”
“每天至少跑一個5000米,再來幾組變速折返跑,開學就能把肚子上的膘都練沒了。”周遙驕傲地說。
“25米我都懶得跑。”瞿嘉道。
“不練都打不上主力,多丟臉。”周遙說,“我來干嗎來了?”
“你來干嗎來了?”瞿嘉說。
“你說我來干嗎來了,嘉嘉。”周遙小聲嘟囔,自己都不理解自己說的什么,情緒就是自然的流露。
“……”
小老板和唐錚招呼幾人開始打臺球,熱情地問:“小周同學,打球嗎?會打嗎?”
“啊,我不太會這個。”周遙實話實說。
“姐教給你,你過來啊。”小老板笑道。
這家臺球廳的小老板,其實是一位女將。周遙一進來就注意到了,是那種比較年輕就在街上行走、“社會社會”的女生吧。這老板剪了個運動頭,穿一身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典型的京城街頭的大姐大,漂亮而爽快,稱呼“芳姐”。
“姐您別教我了。”周遙就不好意思了,兩手插在褲兜里不拿出來,“我真的不會打。”
他平時哪來過這種“社會社會”的地方?
唐錚稀里嘩啦就被芳姐下了一局,被群嘲了“你真臭啊你快下去吧”。唐錚自嘲道:“我眼瞎我一向就找不著那個洞,我就沒法兒打臺球!”
眾人低笑。
“人家錚子擅長的是爆發力,玩兒的是速度,快,就是老是找不準。”芳姐毫不客氣。
噗——一群人哄笑。唐錚咧嘴用手指著大姐大:姐你試過嗎,你行的!
“我打一局。”瞿嘉從高凳上跳下,從唐錚手里拿了球桿。
“唉,對,咱們嘉就比我的眼神兒好使,他就特準,他找得著那個洞。”唐錚笑得略微猥瑣,“我說球桌上的洞啊。”
“那肯定的,嘉他速度沒那么快,耐力好啊他能耗著,誰都跟你似的?”芳姐回道。
噗——周遙差點兒把一顆開心果連殼都嚼碎了,塞他牙縫了都。瞿嘉正哈腰趴臺球桌上瞄準呢,一下子氣都泄了,表情一言難盡,甩了個求放過的眼神給大姐大。
“不說了不說了,嘉臉皮薄,不跟你們似的那么賤。”芳姐擺開嚴肅臉,開始認真地打球,一屋子立刻安靜。
瞿嘉打臺球不錯的,一看就是常來,表情平靜,持桿輕松,為了夠遠處一個紅球,“嘩”往球臺上一趴。周遙眼前光芒一閃,心跳又亂了,覺著自己特別傻冒,卻又忍不住犯傻冒泡兒。瞿嘉在旁人眼里或許稀松平常,在他眼里,就是夜空中閃亮的那道光。
那大長腿,往球桌上一翹,就能讓周遙閃瞎眼,散光度數都更嚴重了,滿眼冒光圈兒的那種。
這一局又是稀里嘩啦,那倆人打得很快,快速清掉紅球然后開始清彩球。周遙站起身,慢慢湊近,瞿嘉正好繞到對面,壓低身位,那個持桿瞄準準備進洞的角度,恰巧面對周遙的腰身——啪!
“哎呦,嘉您打什么呢,您白球進洞啦。”唐錚大笑,“你別找見個洞就興奮地噗噗噗開始發力啊,亂捅啊。”
“把你嘴閉上!”瞿嘉一臉想打人的表情,耳根突然就紅了,轉過臉走開。
唐錚給芳姐打一眼色,不知搞什么貓膩兒呢。
瞿嘉就這樣輸了這局,臺球廳的大姐大才是隱藏在民間的高手,迅速就把剩余的彩球清光,爽朗地一笑。
瞿嘉是沒法兒打這桌球了,然后呢,那群壞人就起哄非要讓周遙打。
周遙哪會啊,被大姐大塞了一只球桿,勉強擺個姿勢。姿勢挺帥氣的,有模有樣,一桿子出去,球直接蹦上去了!不會打臺球的都這樣,跳桿了。
周遙:“啊……”
唐錚大吼:“這又是一個眼神兒不好使找不著洞在哪兒的,朝天放炮!”
周遙還就不信了,彎腰持桿瞄準,又試了一次。這次發力過猛直接滑桿,就沒捅著。他懊惱得磕頭磕在球桌上,真糗,小球比大球還要難打。
“我就是近視加散光,我今天沒帶眼鏡!”周遙很不服地解釋。
“完了,不僅眼瞎找不見洞,這回連炮筒子都端不穩了。”唐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