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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甲阿乙捂著額頭,一溜煙兒從我眼前跑走了。
我追不上,只好摸著自己的老腰黯然神傷。
真是老了,連年輕的小后輩都敢拿著那本歪書來笑話我了。
黯然神傷地舉著燈走到墓室,黯然神傷地在水晶棺前坐下來,我黯然神傷地嘆了口氣,又黯然神傷地從背后摸出一袋熟栗,照例在棺前供著的金盞里撒上一些,盤著腿黯然神傷地吃了起來。
水晶棺上鑲嵌的珠寶在燈火下閃閃發亮,很快就將室內照得一片明朗。棺材里的人依稀還是死去時的模樣,有些斑白的發,眼角稀疏的細紋,縱使如此也很俊朗美麗的面容,好像隨時都會醒過來一般。
吃了一會兒,我停下來,出神地看著金盞里絲毫沒有減少的栗子。站起身走到水晶棺前,我把手覆在那透明的棺蓋上,描繪著閔京靜謐的五官,低低地笑道:“……再過兩年,我就和你一般大了。”
閔京沒有回話。
我早就習慣了他的沉默。
靠在水晶棺旁嘆口氣,我將燈燃得更亮了些,從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一本書讀了起來。
日夜守陵實在乏味,還是需要一些調劑的。
不多時,我聽到不遠處的墓道里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身旁的燈火暗了一下,手中的書倏然被一只蒼白的手抽走。那只蒼白的手嘩啦啦翻了它一陣,露出里面那些香艷的配畫,隨即抖動起來,一把將它扔到地上。
“你居然當著皇上的面,看這些……這些……”
苗恩雙目噴火地站在我面前,慘白慘白的臉,漆黑漆黑的發,只有嘴唇是紅的,在這陰暗的角落里看上去十分駭人。
他氣得說不出話,隨即又平靜下來,只用那嚴厲的目光看著我。
我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許久,他終于開了腔,卻是道:“藍玉煙,你為什么不回江州找嫣王,反而留下來陪我一起守陵?已經兩年了,莫非真的打算守上一輩子不成?”
我木然地把裝著栗子的口袋舉起來:“巡山老李給的熟栗,嘗嘗不?”
他挑眉看我。
“我已問過你許多次,容不得你這次不作答。”
我只好默默地放下袋子,抬頭看了一眼棺中的閔京,半晌道:“你以前曾經說過,閔京死后,除了你無人會記得他,無人會為他守陵,而我……我不會忘記他,也想彌補一下曾經的虧欠,能多陪陪他。我的這兩年和他空虛的那三十幾年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么。”
苗恩在我對面抱著肩坐下,脊背挨著繁復的壁畫,平靜地看了我許久,喃喃道:“彌補?他已經醒不過來了,你的彌補還有什么用。”
不等我出聲,他又道:“回去吧,還有人在等著你。”
身旁的燈火暗了下來。
我想起尚在江州等我的幾個人,心下也是一陣復雜。我這么久都不曾回去,他們一定很擔憂吧。“……那你呢?”我問道。
“我和你不一樣。”他澀然笑了一下,也把目光投向水晶棺里面容安詳的閔京,悵然的眼神中帶著眷戀,“我沒有親人,自少時起,有的就只是皇上。”
我知道他沒有親人,是因為君老爺子把他送入宮中,扮成了假太監。他身上流著巫師和阿日善族的血,或許這就是他至今都看上去很年輕的原因。
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這離奇的身世,感受著身后水晶冰冷的溫度,終是不忍地隔絕了他的視線,道:“可閔京已經去了。”無論你怎么守在他身邊,他也無法開口,無法動彈,無法承受這份眷戀了。
苗恩低下頭,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