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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豫王疑惑地看看她,小丫頭怎么稱呼得這么客氣?
葉芊大大的杏眼眨巴兩下,“言哥哥。”
“嗯。”豫王定定地看著她。
“夫君。”
“嗯。”
葉芊抿著唇一笑,兩個小梨渦淘氣地出現在白嫩的臉頰上,從定親到成親已經七年了,他也從豫王殿下到言哥哥,現在已經是夫君了。
蕭言風也是一笑,長眉舒展,鳳眸中流光溢彩,當真像葉芊所說,如冬去春來百花盛開。
兩人面對面笑得心滿意足,豫王的長臂伸了過來,撫摸著她纖細的脖頸,突然站起,隔著桌子探過身來,在她的唇上一吻,又坐回去,笑道:“芊芊現在是我的王妃了,正式的。”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早膳用了半個時辰才好。
用過早膳,葉芊穿上早就準備好的正紅色大袖翟衣,坐在梳妝臺前小心地點了口脂,又拿著黛筆把眉毛描畫了一番,她的眉毛本來就細長,帶著好看的弧度,只需要輕輕描一下就好了。
豫王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中的她,心中的喜悅漲得滿滿的,從此,他的小丫頭可以日夜守在身邊了。
收拾好,豫王非要抱著葉芊去坐馬車,葉芊掙不過他,也就由他去了,反正這王府里的人早就見慣了,再說,她的身上還真是酸疼,讓他抱著也好。
兩人進乾清宮的時候,文帝正在批閱奏折,豫王成親要休假三日,這奏折他得自己批,往常習慣了不覺得,就是批到晚膳后也沒抱怨過,可最近一個月都是豫王幫他批閱,他只要隨機地抽查一兩本,日子過得十分輕松。現在自己又開始批閱這厚厚的一摞奏折,簡直是要命,本來早朝時他就困倦,現在更是哈欠連天。聽稟報豫王來了,他忍不住想干脆把這幾天的奏折都壓下來吧,等過兩天豫王來了一起批,反正也沒有什么特別緊急的事情。這么一想,他立刻就擱下了朱筆,把奏折往旁邊一推,頓時輕松下來。
豫王一身絳紅色親王服,肩頭繡著四爪金龍威風凜凜,葉芊走在他身側略偏后,一身正紅色大袖翟衣,衣上繡著翟鳥,兩人一起走進乾清宮來,宛如一對璧人。
文帝瞇著眼睛看看豫王,年輕的王爺俊美無儔,他心里有些驕傲,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又有些嫉妒,兒子這么年輕,自己卻有些力不從心了,晚上不僅要服用清虛道長給他煉制的丹藥,還要弄些更刺激的花樣出來才能成事。
他又看看葉芊,大紅的翟衣襯得她的小臉很是白嫩,一雙大大的杏眼格外動人。老四運氣不錯,隨意挑了個王妃都這么出色,他這皇宮里也就玉妃能壓過葉芊,怪不得他這么多年也不肯要側妃,非要等著她長大。說起來,他自己是個喜歡美人的,而且眼光還頗為挑剔,自己的兒子卻沒有一個像他的,東宮里也只有太子妃一個,太子和豫王都沒側妃,也不知道這樣的專情像了誰。
隨意叮囑了幾句,文帝道:“老四后天要按時來上朝,不可耽誤了。”
豫王瞥了一眼龍案上摞著的折子,“兒臣知道了。”
從乾清宮出來,又去坤寧宮拜見皇后。
皇后最近心情很是不好,太子閑散在東宮,朝堂的事不能插手,老四卻風生水起,不僅在六部行走,還每日批閱奏折,這樣下去,太子的地位肯定是岌岌可危。而文帝雖然沒精神批奏折,卻有精神和各色美人胡鬧,最近又想著在民間搜羅美女,他眼光挑剔,一般的美人又看不上眼,普通的選秀根本不能滿足他的要求,他都是秘密派人去尋找那些有些名氣的美人。
皇后目光陰沉地掃了一眼座下的低階佳麗,個個都鮮嫩得能掐出水來。以往雖然有淑妃和玉妃,比她都好看,可大家年齡都差不多,現在這些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比皇上的女兒還小,他也下的去手。好在皇上從不隨便封妃,這些別說妃了,連個嬪都沒有,不過是些美人、才人什么的,還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
豫王和葉芊一進來,這些年輕的美人們眼睛就直了,心思細的只掃了一眼就趕緊低下了頭,或者用帕子遮著臉偷看,心大的那眼睛幾乎要粘到豫王的身上了。
皇后向來是個溫婉端莊的形象,不管心里有多恨,表面上也不會為難兩個新人,微笑著叮囑了幾句,就讓他們離開了。
第128章
到了凝玉宮, 葉芊就自在多了,沒等豫王開口, 先笑瞇瞇地喊了一聲:“母妃!”以往她都喊玉妃娘娘, 從今日起她也改口喊母妃了。
“誒!”玉妃高興地應了一聲,拉住葉芊的手, 上下看了看, 見她精神很好, 知道自己的兒子昨晚還算有分寸,沒有鬧得太過分了, “芊芊快坐下, 這皇宮這么大,芊芊累了吧?”畢竟成親第二日, 肯定辛苦些。
葉芊點點頭,“有些累了, 我得在您這里歇一歇再回去。”她身體還算好的,平時也沒這么累,今日還沒到乾清宮的時候就累了。
“那就用過午膳再回。”玉妃就喜歡她這毫不見外的小模樣,顯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那敢情好。”葉芊看看屋里沒有別人, 從大袖里拿出一張折起來的宣紙, “前些天王府里的荷花開得正好,這是‘我’作的畫,送給母妃, 就是折出痕跡來了,今日進宮不方便拿畫軸, 母妃別嫌棄。”
哪有這樣把畫直接折起來送人的,總得裝裱了吧?玉妃疑惑地把宣紙展看,她的身子一抖,這筆鋒她無比熟悉,卻已經有二十一年沒有見過了,這是她的夫君作的!
玉妃猛地抬起頭去看葉芊,葉芊眨了眨眼睛,低聲道:“魏叔很好,母妃放心。”
玉妃顫抖的手指撫摸著畫上的線條,即便她和魏霽只成親了幾日,她也只見過幾次他作的畫,可那一筆一筆都刻在了她的心上,今日一見,一眼就能認出來。可憐她的夫君,為了陪她,在那簡陋的小屋里住了二十年,都沒有機會拿起畫筆。
豫王贊賞地看了葉芊一眼,他都沒注意她什么時候藏了這么一幅畫在袖子里,魏霽這一個月在王府很是自在,沒事就在他的書房看看書,或者在王府里散步,遇到好看的景致就畫下來,也不知道小丫頭什么時候從他那里拿了這么一幅荷花圖。
玉妃心情激蕩,眼睛里慢慢涌上了淚水,她連忙抬手用帕子壓了壓眼角,她的胳膊這樣一抬,袖口有些翻落,葉芊突然發現她的手腕上有幾道傷痕,似乎是被捆綁過留下的,在那凝脂般的手腕上很是明顯。
她剛想開口問,又閉上了嘴,轉頭去看豫王。豫王顯然也注意到了,鳳眸中閃過一絲凌厲,朝著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問。
葉芊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傷痕是皇上留下的。她心里堵得難受,為玉妃、為魏霽、為這二十一年隱忍的愛,眼看著玉妃朝自己看過來,勉強笑道:“母妃,人家送了畫給你,你要不要也表示一下,我看母妃手里的帕子是自己繡的,要不就這個吧?”
“你這丫頭。”玉妃一笑,把帕子塞到了葉芊手里,她知道這帕子最后是要到魏霽手里的。
坐上回豫王府的馬車,葉芊的心情有些低落。
豫王挨著她坐下,把她攬在懷里,“芊芊別擔心,我已經尋到了一個絕色美人,準備找機會讓她進宮,到時候皇上就顧不上母妃了。”母妃雖然有大齊第一美人的稱號,畢竟年齡大了,和皇上在一起這么多年,已經沒有什么新鮮感了,皇上也是偶爾才到母妃那里,等有了新的絕色美人,皇上也就不會去凝玉宮了。
葉芊靠在他的懷里,低聲道:“言哥哥,等以后有能力了,就讓他們自由地去生活吧。”等豫王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可以安排玉妃假死,讓她出宮和魏爺去過自己的日子。
“好。”豫王抱緊她,“他們想去哪里都可以。”看來他得加快腳步了,不能再等兩三年,最好明年就把大局定下來。
回到王府,豫王還是抱著葉芊進了主院,這次葉芊沒有反對,她還真是有些走不動了。
走到廊下,發現阿黃的鳥籠子也掛過來了,葉芊笑瞇瞇地招呼一聲“阿黃。”昨天鞭炮聲太大,怕把阿黃嚇壞了,康公公專門吩咐把它藏到偏僻院子的屋子里,鳥籠子也蒙上了,今日王府安靜了,這才把它放出來。
阿黃得意地抖了抖頭上嬌嫩的黃毛,扯著嗓子來了句:“百年好合~”這是康公公教它的最近詞,它就等著見了葉芊喊上一嗓子呢。
“阿黃真是聰明。”葉芊夸獎道:“等會兒給你葡萄吃。”王府的葡萄還剩了些,都儲存到冰窖里了。
一聽有葡萄吃,阿黃來勁了,撲棱著翅膀喊了起來:“百年好合~小王妃真好看~”
葉芊笑了起來,豫王也贊賞地看了阿黃一眼,不錯,小東西很有眼力。
阿黃黑豆般的小眼睛呆滯地盯著豫王,這個可怕的男人今日怎么了,怎么沒有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