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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的,一個低潤醇厚的嗓音響起,字里行間都透出一股長居上位者的貴氣。那中年男人說:“我并沒有惡意。”
外婆咬牙切齒,不說話,年邁的身軀憤怒到發(fā)抖。
朵棉隱約猜到什么,咽了口唾沫,強自鎮(zhèn)定地說:“請問你找誰?”
對方答:“靳川。”
聽完這話,朵棉心瞬間涼了半截。果然,最擔(dān)心的終于還是來了。她抿了抿唇,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冷冷地說:“對不起,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說完就又要關(guān)門。
“誰。”背后傳來冷冷淡淡一個字。
“……”朵棉動作驟然一僵,回過頭。靳川已經(jīng)從廚房出來了。他隨手摘了手套丟到一邊,面無表情,朝大門方向走過來。
她閉上眼睛,咬咬唇,松開門把,扶著外婆一道側(cè)身讓開。
靳川走到了門口。
一室俱靜,空氣都似有數(shù)秒鐘的凝固。
片刻,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靠近。朵棉抬眸,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來。年紀在四十幾歲,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木壒剩菑埬樕系陌櫦y不多,氣度雍容,樣貌英俊,五官和靳川甚至有五分相似。
朵棉眸光微微一閃,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張青山。
靳川的臉色如舊冷淡。張青山的出現(xiàn),甚至沒有令他的表情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朵棉卻能很明顯地察覺到,他心情差到極點。
往日他心情不好,充其量就是像下午那樣,造成壓抑的低氣壓。
但此時,方圓十里皆冰凍三尺,寸草不生。
她隱約預(yù)感到今晚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不知過了多久。
張青山先開口,打破了這攤死寂。他看著靳川,說:“你還是不肯去看你奶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靳川聽完這話后,竟一扯唇,笑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最標志性的嘲弄和譏諷,風(fēng)輕云淡地問:“死了沒?”
話音落地,張青山的面色頓時黑如鍋底。
“看來沒有。”靳川挑挑眉,語氣里甚至有一絲遺憾的味道。
“……”張青山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竭力克制怒火,片刻才道:“我再說一次,你奶奶情況不好,她想見你。跟我去醫(yī)院。”
靳川冷嗤,眸色如冰,反手就要關(guān)門。
“聽說你和你隊里那些隊友,關(guān)系都還不錯。”張青山冷不丁道。
靳川動作頓住,瞇了下眼睛。
“不認生父,不盡孝道,這些事如果我讓那些媒體全都報道出去,你覺得自己還能混么?”張青山笑,上前兩步,“我知道那個記者嚇不住你,也知道你不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對我服軟。那你想過你那些隊友么?不怕連累他們?”
“……”朵棉擰眉。
“聽說在我們國家,能當(dāng)上一名‘職業(yè)電競選手’很不容易,犧牲很多,付出也很多。”張青山繼續(xù),“我不妨告訴你,以張家的財力和影響力,那些孩子既沒背景又沒后臺,我要毀掉他們,可太容易了。”
靳川垂著眸,沒有說話。
朵棉用力咬牙,兩手握拳,需要用盡全力才能忍住罵人的沖動——為達目的用上這種手段,一個人怎么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顫聲,“你太卑鄙了,你竟然威脅我們?”
張青山:“我是一個商人,我沒有威脅誰,只是在談一筆生意。”
“畜生!你這個畜生!”外婆氣得老淚縱橫,破口大罵道:“你們張家把我們靳家害得不夠么?小蘭死了快十一年了,你心里沒有一丁點的愧疚么!你這個畜生,良心被狗吃了!”
聽見“靳小蘭”這個名字,張青山的眸光有一瞬閃動,但旋即便冷漠如初。他說:“老太太,正是因為我和我母親對你女兒心懷愧疚,才會找上門認靳川這個兒子。如果靳川能認祖歸宗,認我這個父親,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張家所有財產(chǎn)。這是多少人求之不來的事。小蘭如果在天有靈,也會希望……”
話音未落,狠狠一記重拳毫無防備砸在他臉上。
張青山始料未及,被打得倒退三步,被兩個保鏢左右扶住。鼻子有什么流出來,張青山拿手摸了下,全是血。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眸色既驚且怒。
靳川兩眼充血如同一頭發(fā)怒的雄獅,盯著他,沉聲切齒,一個字就是一句話:“你他媽也配提她名字?”
張青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人到中年,大半輩子都順風(fēng)順水,哪里被人打過。他錯愕瞠目,目眥欲裂。。
一旁的朵棉被靳川這副樣子給嚇住了。好幾秒反應(yīng)過來,怕出事,趕緊兩手并用將他攔住,顫聲道:“你冷靜點,靳川,不要沖動。”
靳川額角青筋暴起,胸膛急劇起伏,拳緊握,沒有說話。
朵棉鼻子酸得厲害,死死抱住他。
良久。
靳川閉了眼睛,再開口時,語氣異常冷靜。他說:“去醫(yī)院。”
“……”包括朵棉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
靳川眼中全是血絲,直勾勾注視著她的眸,啞聲:“二十年了,張家欠她一個交代。”
*
晚上九點半,j市某私立醫(yī)院vip病房。
年近七十的老婦人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骨瘦如柴,渾身上下貼滿各色各樣的監(jiān)護儀器。她睜著無神的雙眼看著天花板,氧氣罩上偶爾蒙上一層薄薄的霧,看得出,病情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