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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去給你下碗面。”
蘇玉秀飛快的套上衣服去了火房。
溫向平當然沒攔住,他看著妻子單薄的背影,心里的感動、溫熱汩汩流動。
溫向平坐在火房的小馬扎,看妻子為自己做一碗早飯。
蘇玉秀的手相當麻利,散亂的面粉和雜糧粉很快就在她手下揉成光滑的面團。
揪了一點剤子按上去,放在灶旁邊讓發著,蘇玉秀又洗了個土豆和西紅柿咵咵咵咵切成丁,切了一塊老南瓜下來切成塊。
拿筷子沾了一點油抹在鍋底,蘇玉秀把土豆和老南瓜下鍋,吱哩哇啦――水油在火焰上碰撞的聲音隨著瞬間爆發的白霧在空氣彌散,蘇玉秀翻炒了幾下,等南瓜微微變色,倒了一點水讓悶著,把鍋端到了灶口靠里的小灶口上,把燒著熱水的鍋換過來。
蘇玉秀又拿出先前的面團,摁了摁覺得軟硬差不多,于是拿起鐵片,唰唰唰唰開始削面。
每一條被削下來的面都別無二致,至少溫向平是沒看出來差別,中間略厚略高,邊緣略薄略低,表面隱隱泛著光亮,光看著都能想象到當這樣的面條入口時,該是怎樣的勁道滑韌。
面團越削越小,蘇玉秀卻絲毫不怵,手上飛快的按揉幾下又削,最后整個面團都被削成了面,溫向平在一邊暗自叫好,原來他的妻子,竟還是個庖廚高手。
蘇玉秀打開后面的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已經散發出來,席卷了溫向平所有的味蕾和嗅覺。鍋里頭的湯汁泡咕嘟咕嘟,翻滾著咸香的泡泡。
老南瓜成了似糊非糊的狀態,呈現著金黃的色澤,已經可以預料到它在口中流動卻又粘稠的口感,本身帶有的綿甜加上人類賦予的咸香,那滋味――
把剩下的西紅柿倒了進去,蘇玉秀攪動幾下。面很快也熟了,蘇玉秀把兩口鍋抬到灶臺上,撈了一搪瓷海碗的雜糧面條,慷慨的澆了滿滿一勺的菜在上面。
整個過程根本沒有溫向平可以插手的余地,他唯一需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里等著享受這碗出自蘇玉秀之手的面條。
蘇玉秀舀了兩碗面并兩碗面湯,
“快吃吧。”
蘇玉秀手腳很快,這么一通下來天色仍尚早。
溫向平應了一聲,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瞬間瞪大了眼睛。
“唔――”
溫向平也算是去過不少的地方,吃過高級餐廳出自世界名廚之手的頂級飯菜,也吃過路邊攤的風味,吃過各個地區國家的特色佳肴,也吃過家鄉最樸實的土菜。其中,驚艷有之,平庸亦有之,兩者的差別除了用料和手藝這種硬件條件,最重要的是,烹飪者是否有真切的情感注入其中。聽起來很玄妙的東西,味道卻會如實的反應給食客。
而蘇玉秀的這碗面,讓他吃出了驚艷。
可這不對啊,這和他平時吃的可不一樣啊。
“玉秀,平時是你做飯吧?”
蘇玉秀搖搖頭,
“不是,都是媽做的,我只幫她打個下手。”
溫向平一噎。
得,他懂了。
家里活計多,除了一日三餐洗衣服,還要割豬草、喂豬、納鞋底、做衣服補衣服,所以向來是分工做的。
洗衣服傷手,納鞋底做衣服傷眼睛,這些蘇承祖平時都極少讓李紅枝做,他和李紅枝的衣服都是他洗的,有時也會把外孫的衣服包攬。
至于女兒洗衣服會不會傷手,蘇承祖也不是沒考慮,可蘇承祖總不會把女兒一家的衣服都洗了,說出去要讓人指著脊梁骨罵的。
相較之下,做飯算是最輕省的活計了。
至于割豬草啥的,蘇承祖雖然也不想讓李紅枝做,可兩個小的外孫都上了,蘇承祖再怎么想也沒開這個口,只能讓蘇玉秀和自己盡量多攬些活兒。
雖然蘇承祖疼愛女兒,可女兒也是比不上媳婦兒的。
稀里呼嚕的干完一碗面,溫向平滿足極了,胃袋里溫熱充實的感覺讓他充滿了干勁。
“我走了,晚上會盡快趕回來的。”
溫向平在妻子的秀發上微微印下一吻,
“等我回來。”
“…嗯。”
蘇玉秀站在原地,目送丈夫離開。
等溫向平顛簸一路到了鎮上,天色已經大亮。
城里雖然和鄉下相比現代化很多,可在溫向平眼里卻并沒有什么不同。
溫向平進了一家雜貨店,店里沒什么人,老板正在看報紙。
“老板,想請問一下郵局在哪里?”
老板不耐煩的擺擺手,
“不知道不知道,我這兒只賣東西。”
一連問了兩三家,家家都沒搭理他,反倒附贈一對對白眼。
溫向平自討了個沒趣,訕訕的摸了摸鼻尖。
這會兒的服務行業都這么兇的么?
溫向平沒招,他來這兒可是有任務的,總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只是路上大多數人行色匆匆,想必是趕著去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