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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遲家主君在外面罵了一個時辰了,委實丟人。可要讓他進(jìn)來?”紫木左右為難了許久,還是決定請示一下。
不理他吧,放在門口膈應(yīng)人。理他吧,進(jìn)來說不定蹬鼻子上臉。
她去探查了兩次,見遲家主君氣急敗壞破口大罵的潑辣樣子,也是十分厭惡。聽說還是大家公子出身呢,竟是這般模樣。
“呵,跳梁小丑罷了。”遲新因新官上任事物繁多,丞相府中只有遲染,“不必請進(jìn)來,讓府中侍衛(wèi)‘送’他回家去。”
遲染頗有些惡趣味地從內(nèi)門看過遲家主君一眼,那個綠色衣服包裹起來的老人帶著一群老仆叫罵,極盡市井低俗之言,竟是沒有往日半分的假意溫文慈善模樣了。若不說明,誰能想他是堂堂主家正君?
見他沒有罵夠了休息的時候,也只有“請”他回家休息了。
想起前世自己在獄中時遲羽芳的良好表現(xiàn),遲染決定去送她一程。
遲染選了游紋銀絲綴明珠釵,系上御賜的八寶紅玉發(fā)帶,打扮齊整后帶了前后四男四女八個隨從出門。至于衣著,正是遲羽芳平素喜愛的蘇錦裁制束袖明紫水衫。這一身,除了那條發(fā)帶之外,便和前世遲羽芳探監(jiān)時的一模一樣。
遲染走到獄中,昏暗的光線照出石梯上成片的黑綠霉菌。鐵鏈碰撞、兇犯哀吼的聲音傳到耳邊十分滲人。遲染前世對這樣的環(huán)境十分熟悉,因此一步一步走下來沒什么不適。其中是男子的四個侍從,就感覺不大好了。
春天的地牢陰冷,潮濕,恐怖森森。
走完石梯,八個侍從分列兩邊站好。遲染老神在在搬了個凳子坐在中間,正對著遲羽芳的牢門,禮貌微笑:
“前表姐,我來看你了。”
牢門里的人蓬頭垢面、十分憔悴,眼里卻有火光:“遲染你個上不了臺面的,你嫉妒我有功名在身,你陷害我,你要遭報應(yīng)的!你陷害我,我沒殺人,你陷害我!!!”
看著遲染一身打扮肖似自己,遲羽芳更是火氣沖天。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遲新因走狗屎運當(dāng)了丞相,現(xiàn)在穿這身探監(jiān)的才是自己,遲染應(yīng)當(dāng)以污告入獄!
“對呀,你說得對極了。”遲染眨眨眼,拍手,示意周圍的侍從也一起拍手,好像遲羽芳此刻表演了多么精彩的節(jié)目。清脆的掌聲在牢里響起來,突兀又詭異。
“說來是笑話,我也是覺得前表姐沒殺人才送卷宗進(jìn)的大理寺呢,呵呵。”
“你……你不要臉!”遲羽芳憋紅了臉,感覺這掌聲是莫大的羞辱。
“嗯嗯,是啊,你說的太對了,要是留在京城多好,就算外出做官也很好啊。前表姐說話出口成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流放到?jīng)鲋菡媸强上Я四亍D銈冋f是不是?”
遲染示意之下,一眾侍從又是鼓掌稱是。
“哼哼……”遲羽芳大口喘著粗氣,一直繃著的嘴角使勁上揚起來,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也別得意。就是可憐你執(zhí)玉姐夫要隨我去涼州了。”
“昨日遲琳伯母為了避免受你牽連,主動將婚約寫上我的名字送到丞相府上作為誠意了。換夫郎都說算的上是人生小登科啊。終于有機(jī)會可以換一個夫郎娶,前表姐高興不高興?”
“你明明說不想娶他的……你無恥……你……”多日的拷問和飲食不調(diào)、起居簡陋,遲羽芳早已精力不濟(jì)。僅剩的支撐不過是自己即使流放也不讓遲染好過。一聽遲染這樣說心中已是空空無著落。如今一句話沒罵上來,竟然暈了過去。
遲染見狀只得收手。
想當(dāng)初遲羽芳看自己時可是擺好排場坐在門口罵了一個時辰。如今自己不但沒罵還陪她說笑、請人給她捧場,她居然就暈過去了。不好,不好。
回家給了侍從賞錢,遲染就換了衣裳。前世今生無端端害人的白眼狼就要被流放了,遲染長舒一口氣。
開春參加完丘棠的婚禮之后,遲染默默頂著“投了個好胎”的最新光環(huán)回到碧江書院繼續(xù)學(xué)習(xí)。一時間遲染成為書院里眾人爭相攀附、最為炙手可熱的人物,邀約應(yīng)酬一下子多了起來。
對此,遲染的態(tài)度是微微一笑,來者不拒。潔身自好,油鹽不進(jìn)只會讓人望而卻步。□□回頭的戲碼演夠了,如今的她需要一些籌碼來達(dá)成一個目的——干掉五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