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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點頭,催促快快出題。
“好,第一題,酒!”
“孟一啊,每第一題都是酒……酒的詩詞早就搜腸刮肚都出來了,不如換一個?”周夕一聽又是酒,一陣頭大。
“不換不換,我拿酒我是出題官……周夕姐姐要直接喝一杯么?”
“不不不……嗯,我來想想……唉,有了。”周夕說著作了一首評論酒香的詩。詩不壞,不過比著她的文章著實遜色不少。
大家也便陸陸續續地念出自己作的詩。封執玉的詩公認最好,博得眾人喝彩。正爭論著這首與那首,哪一首最差,快要拍板決定的時候……孟一不干了:
“阿染,你還沒作詩吧?”
遲染正想趁著混亂躲過去,這下子躲不過了。可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有個缺點,不會作詩——如果憋上三五天也許能勉強出來一首不怎么好的。這樣現場作詩,她真的作不出來。就算勉強湊起來句子,最差之名也是逃不過的。這些日子在府中長進不少,卻依舊不會作詩——禮義、時論、行文是秋試的科目,詩文不是,遲染便把這一項遺忘了。
不想這么當眾承認自己不會作詩,遲染干脆地把自己的杯滿上,起身一干而盡,把空杯對著桌子上眾人展示一遍,對孟一挑一下眉。
“你……氣死我了!”
滿桌子激烈的討論最差詩,如今也失了意義,于是眾人偃旗息鼓。遲染明白這樣有些掃興,來之前也有所預料……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不是嗎?提前準備下詩賦再背誦,她上輩子干過,這輩子卻再也不想做那樣自欺欺人的事情了。
“唉,無趣。”孟一頗有不滿地說。
“阿染罰酒醉得快……好酒慢慢品,何況一會兒醉了便嘗不到了。還是作詩來得好。”遲羽芳適時表達一下關心,也傳達一下在場的氣氛。
遲染頭疼地扶額——她倒是想作詩啊,可惜她真的不會啊。
如此進行了三輪,每一次情況差不多,最后都是遲染不作詩直接喝酒。一次還好,次數多了這游戲的趣味就沒了,孟一氣得跳腳:
“酒都被你喝光了!你若是故意不理睬我的題目,也別喝我帶的云山醉!”
周夕發現了不對,因為遲染罰酒之外滴酒不沾,而且三杯下去看樣子都快醉了——
“阿染你莫不是……不會作詩?”
遲染灌了三杯,此時有點暈,但還沒有糊涂,于是點點頭。本想著撐著蒙混過去最好。丟臉……又在封執玉面前丟臉丟到姥姥家了。遲染覺得自己前世今生都沒有機會從封執玉眼里洗脫“鄙視”這種看法了。
孟一瞪圓了眼睛:“你不會作詩不早說!”
一直不開口的封執玉忽然說道:“不如這樣,遲小姐既然不會作詩,能在下一輪中背出一首上一輪別人作的詩,便算過去如何?”
周夕也贊同這個辦法:“那只有這樣了……”
眾人也是圖個樂趣,于是都同意給遲染開個例外。
孟一盡管跳腳,也覺得只有這樣不至于掃興:“阿染你聽見了?你一定得背得出來!下面……我出下一題,大家聽好!”
遲染不知道聽到封執玉這一句話該作何感想。只覺得,她如今暈沉的腦袋都不及思考個中含義。輪到遲染的時候,她迷迷蒙蒙背了封執玉上一輪作的詩,算是通過,大家松一口氣。
這么著,又進行了那么幾輪,每輪有不同的人被罰酒。一樣的是……每一輪,遲染都背得是封執玉上一輪作的詩。
林錦繡不曾被罰酒,卻愛喝這云山醉,因此也喝了不少,說話帶著慵懶的醉意:“孟一,你的阿染妹妹好像更待見執玉哥哥啊。每一次,都只能記住執玉作的詩呢。看來你是……”
孟一不等林錦繡說完就伸手一拍桌子,這次下手很重聲音很響、小手放在桌子上都有些抖了——
“下一輪背執玉哥哥的詩不算!”
遲染遲疑了一下……孟一已經出完下一道題了。
其實云山醉后勁兒大,遲染是變得越來越迷糊的。不是她故意背封執玉的,而是她只熟悉封執玉的風格,這么迷糊的情況下,對于別人的詩根本記不住……
這次,輪到遲染的時候,她從漿糊一樣的腦袋里搜到了封執玉上一輪作的詩。然后又想起來孟一說背封執玉的不算,那么……遲染提酒壺,倒滿酒,眼神兒不那么好了還溢出來一些……端了兩三回手才伸對地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把空杯向眾人展示——
“對不住……我沒背下詩來。”
“遲染!你!”孟一正要發飆,卻看見遲染手中的酒杯掉在桌子上,再然后……人也倒在了桌子上。
她醉了。
孟一發飆沒發起來,圓圓的娃娃臉染上紅暈。看看桌子上倒著的人,他想生氣也沒地方了。倒是想去關切一下遲染到底醉了沒,是否難受……
不過孟一剛一起身,就看見林錦繡閃閃發光的眼神,那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好像看見了什么□□……他生生止住了邁出一步的腳步,豪氣干云地把新的一壇云山醉從桌腳邊提到了桌面。那酒著實很重,孟一的臉一使勁兒憋得更紅了,還是刻意提高了聲音說道:
“我們繼續來,不理她!”
封執玉看一眼遲染,她倒下的速度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斟酌一下,還是拿出了一個藥包——
“諸位文友,這是執玉昨日配好的醒酒丸,本想大家喝得盡興時再拿出來。現在看來……”封執玉看一眼遲染的方向,神情有些奇妙——
“還是提早發與大家罷。”
周夕手里拿著醒酒丸,看著一旁桌子上倒著的遲染,啼笑皆非——看吧,你倒下的太快,沒趕上好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