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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自然要去碧江亭中坐坐,于是遲染點點頭,三人并排走起。不過她仍不放棄地對遲羽芳說:
“堂姐你還是看看大夫吃些藥的好。有病要及早診治……方才萬里無風,夏陽熏烈,堂姐仍是咳嗽,定要回府多加診治才是。錢財名利都是身外物,身體最重要啊。”
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遲羽芳方才就龜裂的精英賢才面具臉,更加有變黑的趨勢,不過仍是極力保持著微笑:
“多謝阿染關心,我身體一向很好。”
一旁的周夕捧著詩文,只走路不說話,嘴角直抽抽——現在這個真是剛才對她說出“在治事不在詩文”的遲染么?她方才還覺得這少女很有靈氣……一眨眼怎么很有靈氣的少女就成了熊孩子了。
碧江亭名為亭,實際上卻是幾經擴建,頗為寬敞,有如水榭。看見亭中依著幾張石桌圍坐的青年女子,遲染十分明確地知曉她們之中許多人在短短幾年之后,無論作用是正面與負面,都會成為影響凌朝國政的人物。
簡單自我介紹后入座,遲染看著在座的女子十分感慨。
這個時候,她們都還未步入仕途,都還在談笑風生。
亭中聚集的女子,或年少如遲染年紀,或稍長如周夕年紀,都在話詩文,論時事,少時胸懷,意氣風發,遲染恍然間有不真實的感覺。莊生曉夢迷蝴蝶,夢里化蝶是真、還是醒來為人是真?她這一世重回少年,是命運輪轉,還是鏡花水月?
如果,她所有這一切改變都是虛幻……遲染瞬間覺得心涼。
“方才所爭論的亡羊補牢是尚算及時還是為時已晚,阿染可是有了什么新的見解?”坐在遲染旁邊的周夕提壺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坐著發愣的遲染面前。
“當然是為時雖晚,卻不得不補。”遲染下意識按照常理答著,略微窘迫,她明明在走神來著,眾人一頓話,她總共就聽了周夕這一句。
不過這句常理,卻也解開了遲染的疑惑——亡羊補牢,為時雖晚,不得不補。就算如今一切是夢幻,遲染也不能不為這一場夢幻搏一把。這重來的一世……是夢是真又何妨?不管如何,她不求富貴榮華,但求了卻遺憾。
“說得好,確實如此。為時雖晚,不得不補……想來世間事大抵如此。我幼年不曾習書,到了年長,都勸我過了啟蒙的時候也就算了。若是按照亡羊補牢的道理,我這也算是不得不補的結果。”周夕順手又給自己倒一杯茶,“今日遇到阿染當真是一大收獲……阿染可有興趣以茶代酒干一杯?”
遲染舉杯與周夕相碰,一飲而盡。
周夕亦是一口飲盡:“呵呵……我飲茶一向頗快,她們都笑我牛飲。如今看到阿染,才知牛飲的不止我一個啊。”
“周夕你從哪里尋來這么個好看又有趣的小友?師尊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搶走了做學生去。”一個鵝黃衫的女子走過來,“我便提前預定一下好了……阿染小友,可有興趣做咱的小師妹?”
“勞煩林才女掛記,阿染是羽芳姨母,遲新因大人的獨女,已拜柳娘子為師。”遲羽芳急道,“阿染年少貪玩,不喜讀書,多有頑劣……讀書雖好,但作為家人,自是覺得阿染隨性而為是最重要的……還請林才女莫要勉強。”
“羽芳為何如此著急?”鵝黃衫女子也就是遲羽芳口中的林才女,“我卻是沒有吃了她的……何不聽阿染自己如何說?”
遲染完全沒想到自己走神歸來一句話能有如此反響——
“林才女當真?”
“我名為林錦繡,你既然叫周夕全名,便叫我錦繡吧。圣人言禮,至親則無禮也是禮。我看阿染很親切。至于拜師……我既然與你說了,便是能做決定的。阿染若愿意,直接到碧江書院即可。”
“阿染年紀尚小,讀書太過清苦……”遲羽芳似乎對此事很執著。
“羽芳莫擔心,你兩歲便開始啟蒙,如今怎也說出年紀尚小的話?若沒記錯,阿染方才告知我,是一十四歲虛,此時進書院已算稍晚。除非,你是不愿與家妹同窗?”周夕卻聽不過了。
遲羽芳話音一頓,于是閉口不言。
林錦繡看遲染在猶豫,于是繼續說道:“阿染可以考慮些時日。不急于一時做決定。”
遲染雖然已經心動,但還是覺得需要回去與柳娘子稍作商量,因此點點頭:“好,我考慮幾日,多謝錦繡。”
林錦繡……遲染印象中,一時想不起來這么一個人。
現在林錦繡可以決定是否收作書院學生,說明她是受碧江書院院長器重的人,將來不可能默默無聞。可是以后的凌國朝堂,真的沒有林錦繡這個人物。而她明顯的有意親近,遲染自然不會以為是因為自己回答了這么簡單的一個問題。她的示好……代表哪一方勢力?若是廣撒網,不足為慮。若是能從目前的蛛絲馬跡中看到她遲染的未來價值,那就圖謀甚遠了。
遲染正如此想著,卻不料遲羽芳依然不放棄地開口——
“咳咳,阿染,你且聽堂姐一句……”
“堂姐為何又咳嗽了?過幾日阿染定要送些藥到堂姐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