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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是學生的老師。”
“此回當真?”
“然?!边t染眼神堅定,點頭到底。
“記住你說的話?!绷镒犹窒胗脮厩眠t染,發現手里空空如也。于是手指勾勾,對著遲染光潔的腦門就是一敲,“方才所寫,是破文還是爛詩,拿來看看。
遲染羞赧小雞啄米樣點點頭:“是家書,寫與母親,柳娘子可以添兩句”
柳娘子這回睜大眼睛看遲染一眼,遲染曉得自己先前還叛逆著,這番居然給娘親寫信了,柳娘子怎么著也得適應一下,所以乖乖站在一邊兒啥也不說。
柳娘子看完信后,繞著遲染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再抬頭看她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遲染眉眼微挑,臉頰帶笑,折扇打開置于胸前,毫不謙虛地抖幾下得瑟地扇風:
“當然當然。”
柳娘子大筆一揮,往紙上填了一行字——“阿染近日表現尚好,尊師勿掛,學生柳鶯敬上”。于是直到書房的侍女青木將信送往信使,遲染臉上的得瑟笑容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柳娘子見遲染笑得如此不堪入目,也不多言,只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既然阿染如此長進,為師不能不多教導些。”
遲染摸摸自己的頭,苦笑——柳娘子一定對被趕走這件事懷恨在心!
“學生知錯,愿向老師請罪。”遲染說著便要跪下,被柳娘子攔住了——
“別跪!女兒膝下有黃金,怎能隨意屈折?阿染若是真知錯了,便去把《凌朝禮義》全抄一遍,給你三日時間。阿染以為如何?”
“那《凌朝禮義》是不是厚了點?不如換作《圣人書》中的《禮義篇》?”遲染指一指書架上的《凌朝禮義》,努力表現出自己不是不愿意抄書,而是它確實很厚的意思。
“記得阿染最常提及步入朝堂之事……難得阿染已經放棄入仕?”柳娘子不理會遲染的建議,顧左右而言他。
“自然要入仕?!边t染答道。避開雖能得到一時風平浪靜,到底不能永遠海闊天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魚肉不掙扎,就永遠是魚肉了。
“那是尚書大人改了口,已為阿染計較好了位置?”
“那自然是……沒。”不止是沒,而且是絕無可能!娘親攔都攔不及,怎么可能主動給她找位置!
“從前不曾與你提過,是你不長進。我看阿染現在,入仕未嘗不可。所以……秋試把握如何?”
柳娘子說話,想來很準。除了娘親,遲染最佩服的還是柳娘子。所以一聽到柳娘子說可以入仕,那是心花怒放。不過再聽到秋試……遲染頗有自知之明:
“學生自當拼盡全力。柳娘子曾經教導學生,市井傳言有人畫王八被當成名門之后中舉……若是有主考官喜歡看人畫王八,學生筆力超群、放眼凌朝無人能及。所以高中頭名狀元也是非??赡艿?。”
“……”
“柳娘子莫擔心,學生畫的王八,那是……”
“去把《凌朝禮義》全抄一遍,給你三日時間。我再來,若是抄完了,我便傾力教導你秋試。若沒抄完……我以后也就不必來了。”
柳娘子說完便走,衣袂飄飄,不帶走一片云彩。
留下還準備繼續自夸“畫技超群”的遲染,看向門口分外憂愁。什么叫風水輪流轉?這就叫風水輪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