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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紅閣作為一家生意紅火服務上乘的青樓,有茶水是自然,有加料的茶水不奇怪。不過有加化功散的茶水就十分奇怪了。化功散顧名思義,讓習武之人內力暫無的江湖藥。
事情只要說到這里,剩下都不是問題了。有陰謀不怕,就怕它沒陰謀。敢給阿棠帶綠帽子,給自己扔黑鍋,遲染得好好看看這人是誰。重生回來第一眼就碰上的懊糟事兒,不拿它開刀太說不過去:
“阿棠,水輕,且稍等等。我尋著了把她雕成一朵花兒給你當新婚賀禮。”
遲染說新婚賀禮,是跟丘棠一樣,把水輕嫁給丘棠當順理成章的事兒了。之所以如此快速地接受水輕,是因為水輕如今能坐在這里鎮定自如,遲染少不了佩服。
是的只有佩服,沒有同情。很顯然水輕心性是堅定的人,同情這東西是最沒用的。有時候一個人被同情著,很容易一直就那么著了,被同情一輩子了。被狗咬一口,把狗剁了還得好日子照舊過,同情什么的見鬼去吧!
丘棠正準備說遲染雕花什么的太血腥跟自己的婚禮不搭,水輕卻先一步說話了:
“那就拜托遲小姐了,只是可否把人交給水輕就好?水輕刀法不錯,雕花正好,十分想親自動手。”
一邊說著,水輕的手還沒離開溫熱的茶杯,一雙水眸看著遲染還是那么澄澈見底。
遲染卻覺得……自己身周的溫度驟然發冷。雖然冷,遲染卻也更佩服眼前的男子了。丘呆子今后,生活堪憂。不過那也是她愿意的不是么?
“好,沒問題。就沖你這句話,我遲染佩服你。不過今后叫我遲染怎么樣?直呼名字吧,小姐來公子去,著實累了不是么?”虧她進來之前那么多心理準備怕嚇著丘棠的小美人兒啊,這人美是美了,隱藏的夠深啊。
“遲染,靜候佳音。”水輕坦然地看著她。
遲染點點頭,正想告辭,忽而想起外間一桌子未動的菜肴,很是可惜。菜是丘棠提前點好的,不過是做幌子用的,以防止有人借點菜進到內間來——這是慣用伎倆,遲染也沒少用過。天線樓二樓地方再好,不點菜也是顯得奇怪的。這菜點完真正吃上的時候,也是不多。
要是她沒重活這一回,拍屁股走人看都不看一眼。可是她重活了。上輩子最后太潦倒以至于吃的不是人食兒,天牢里老鼠有吃的、蟑螂有吃的、臭蟲有吃的、蒼蠅蚊子什么的都有吃的……可就是人沒有吃的。
她想死天仙樓的菜味兒了。
“阿棠,要不去外間把菜消滅了?”遲染想著,便說出來。
“冷掉了,我去吩咐重上吧。”
“別浪費,讓端下去熱一熱就成。”
丘棠訝異地盯著遲染看——她啥時候轉性了說出這話來。
“阿棠你仰慕我?”遲染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勁的,丘棠做什么看她,怪不好意思。
丘棠與水輕:“……”
拜托遲染你自戀也有個度啊!
于是,丘棠和水輕,在吃飯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遲染曬到毀容的廬山真面目——曬到蛻皮非一時之陽光,貼過小黃瓜也還是重災區。被就是蛻皮后的顏色、形狀都不對勁,更加上早晨上藥后涂得紅一塊紫一塊的,比之調色碗、爛泥地都不為過!
丘棠與水輕二人不約而同捧腹爆笑許久,顯示了十足的默契。一番解釋后,二人更是爆笑不止。水輕算是難得開懷一回,這兩天來第一次笑了。
丘棠更是在見識過遲染吃飯時,動作依然優雅卻速度堪比三年沒吃飯的老乞丐后,深深地覺得她不是餓壞了就是腦子壞了。鑒于她大夏天曬太陽,丘棠判斷她十有□□是腦子壞了。
吃完飯從房間里出來時,外面依舊熙熙攘攘、杯盞未歇。遲染面紗一蒙又是騙足人眼球的飄然若仙。經過竹字房時,遲染到底沒忍住駐足。門虛掩著,看不見里面……淫聲在耳,熟悉無比,難堪入心。
“遲染動心了?還是決定破處了?”
說話的當然不是乖寶寶丘棠。
遲染猛地回頭環顧:說話的是……水輕。遲染睜大眼睛看著水輕,他還是男子么?這不是關鍵好吧!關鍵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個處!
“遲染莫怪,我除了刀法很好之外內力不錯,所以耳力也是很好的。方才你在外間說的,我也都是聽見了的。”水輕看到她眼里的疑問,明白她疑惑的是什么。
好吧……她其實沒說什么,聽見沒什么大不了的。阿棠,今后你真心的自求多福!
不過現在遲染能肯定,就算她不管,水輕也是能查出來當時倚紅閣的事情的。之前不去查……也是因為那賊人冒充的是她,而她與丘棠是至友吧。
自絕經脈……也是因為無法面對丘棠么?
唉……丘呆子何其有幸,她還擔心什么呢。
對話耽誤了些時候,在這門前耽誤的時間略長了。也只停留了大概五步的時間,遲染便挪開腳步——但這足以引起門內高手的警覺。
于是猝不及防地,門打開了。遲染的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把長刀。
那刀貼近皮膚,寒光冷冽,仿佛馬上就要將她纖細的脖頸割斷……遲染僵住,是她大意了,竹真出門在外怎么會毫無防備?她還駐足地如此明顯……千萬不要因此引起他的注意!
余光看到紫木要上前來,遲染忙擺手示意她別動——竹真帶著的高手,過招萬沒有贏的可能。況且只是誤會,也沒有動手的必要……遲染思索著對策,有千萬種借口,卻又顧及男裝不敢開口。
“你們這是做什么?”丘棠懵了一下,急急地開口問道。
“主上,如何處置?”
白色的狐裘上,一個男子半臥的身影漸漸起身——他慵懶地睜開眼睛,看向這里。他的眼睛與多數人不同的、是剔透的琉璃色,閃著漂亮的光澤。他的五官是精致的,有種自然天成、不必刻意流露的媚氣。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遲染頭皮發麻。
“這位公子,你家手下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們今日來這里吃飯,路過門口而已……還請放了在下朋友。不然王法昭昭,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委實說不過去。”丘棠看到有主子出現,便對著他說道。
臥榻上的男子卻不為所動——他盯著遲染看,好似在玩味什么,琉璃色的眼睛中漸漸露出一種興味,難以名狀的,遲染覺得他在表達一種意思——她是他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