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三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經過幾道幽暗的走廊,不知轉過幾間光怪陸離的展廳,一座寬敞明亮的大廳豁然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座大廳是美術館建筑群中最為精華的一個房間,大面積的無鋼架玻璃穹頂籠罩大廳,炫目的陽光和透藍的天空毫無保留地映入人們眼簾。
然而此時觀眾卻無暇去欣賞這藍寶石一樣的穹頂,他們已經完全被大廳中間的藝術裝置所吸引,根本無法挪開一絲一毫的視線。
那是個由玻璃幕墻圍成的巨大的心形展示區域。心形的左右半邊各植一棵巨樹,樹下是兩片漾滿粉色液體的湖泊,湖泊之間由一條紅白礫石交雜而成的小徑隔開,小徑一直延伸到心尖的位置,聯通一道小門。
淡粉的湖泊本已極美,更美的卻是那兩棵巨樹。這樹形如柳樹,柔柔地垂下萬千絲絳,但卻通體透亮,竟如冰雪般不著一絲顏色。虬結的樹干如同冰雕一般光滑通透,隱有藍色光華流轉,不知是映的藍天還是真乃水之精魄。場間雖然無風,巨樹垂下的蔓條卻依然在輕輕款擺,若是無意間相撞在一處,透明的蔓條中還會躥起一串碎星般的虹彩。
場間響起清脆的背景音樂,仿佛千百只銀鈴在雨后的塔檐下隨風搖蕩。觀眾圍攏在展區四周,怔怔地望著,但覺凡念盡消,神為之奪。
只有電視直播的解說員還在盡職盡責地講解著:“各位觀眾,我們目前看到的是來自邊星‘法維’的珍奇植物——幽靈鬼藤。由于這個名字過于陰森,也有人稱它為仙女樹,但如果你足夠了解它的習性,大概還是會認為幽靈鬼藤這個名字才更為貼切。至于為什么這樣說,我們在這里先賣個關子,等觀賞完這一次藝術表演后再來詳解。”
到場的觀眾越聚越多,一對母子幸運地站在了心尖附近的最佳觀賞位置。母親癡癡地看著粉池巨樹,兒子的小手卻突然抓住她一陣搖晃:“媽媽,你看,那兒有個大哥哥!”
孩子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場間仍然傳出很遠。眾人順著孩子的指頭凝目看去,真的發現樹下原來伏著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似乎正在昏睡,柔軟的黑發蓋過臉頰,看不清楚面容。一身軍綠色的制服,腳上還有沾滿泥漿的軍靴,似乎是名軍人,但服裝樣式看起來卻有些古舊。
“這件作品名為《殖民者的終焉》,是格林以邊星殖民時期情況為靈感而創作的藝術裝置。如我們所知,在早期邊星殖民時期,人類出于傲慢和無知,對當地的土著生命和原生環境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最終也受到了自然的強力反撲。這個作品正是用以昭示人類之渺小和自然之偉力。在這名象征早期邊星殖民軍的青年醒來后,自然的報復就即將來臨。”
表演的時間就要到了,藥力漸漸消退,青年的指尖微微一抽,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他即將在這夢幻的地獄中醒來。
幽靈鬼藤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本在悠然款擺的蔓條驟然加快了搖擺的頻率和幅度,一串串虹彩升起又幻滅,仿佛興奮的電流在四處流竄。
“呃……”昏睡的青年發出一聲呻吟,終于睜開眼睛。礫石的棱角硌得人生疼,他扶著昏沉的腦袋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意識一時還不清醒,青年抬眼望去,只見一池粘稠的淡粉色池水和遠處的鏡面幕墻。
而在鏡面幕墻的另一側,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他。看著這位面容英武,仿佛從征兵海報里走出來的青年皺緊眉頭,努力試圖搞清楚狀況。也看著透明的藤蔓在他身后靜悄悄地蜿蜒。
漂亮的藤蔓仿佛一條靈巧的毒蛇,它貼緊地面,靈活地閃避開礫石的棱角,靜悄悄地潛行到青年腳邊。紛雜的信息在腦中亂轉,青年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情況。厚重的軍靴將礫石攆出咯吱的細響,藤蔓抬起尖端,如同眼鏡蛇張開側肋,靴底離開地面,似乎即將前行,藤蔓閃電般彈出,精準地纏繞住青年的足踝。
一擊得手,鬼藤立刻后撤,青年不防之下驚呼一聲,直接被拖倒在地。礫石擦過面頰,刮出一道血絲,青年掙扎著回頭,看清身后兩一棵清美的巨樹。青年眼瞳驟縮,一絲極為清晰的恐懼劃過心頭,這恐懼仿佛深刻在靈魂里,不斷有可怕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泛起沉渣。
“停!!!”青年一聲爆喝,手肘重重擊向地面,同時雙腳用力支撐,生生止住了拖拽的去勢。緊接著自腰間抽出行軍匕首,回身奮力一砍,將那鬼藤一刀兩斷。鬼藤斷后便失了力道,整根從樹梢脫落,融入湖中。青年挺腰翻身而起,反握匕首擺出謹慎的戰斗姿態。
偷襲失敗,鬼藤索性不再潛行,舞動枝條,張牙舞爪地侵襲而來。青年卻也不是庸手,縱使鬼藤的襲擊似乎來自四面八方,他卻能將一把匕首使得風雨不透,一時間竟是不落下風。
“幽靈鬼藤向來雌雄雙生。雄樹負責捕獵,雌樹負責產卵,現在進行攻擊的這一棵正是雄樹。雄樹戰斗能力極強,通常能夠獨立完成大部分捕獵任務。而雌樹則相對柔弱,很少出手。除非……”
“真的假的……”展示區內突然爆發的激烈戰斗驚呆了觀眾,一名靠近雌樹的年輕觀眾忍不住撐住玻璃湊過去看。“啪!”地一聲脆響,一根看似柔弱的觸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