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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銀白色的車間里沒有時間的概念,程思記不清自己和弟弟已經在這里度過了多久的時光。雙臂反吊太久,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只有點點注入胸膛的藥水和緩慢脹大垂墜的胸肌提醒著他時間的流逝。
汗水模糊了視線,連攝像頭冰冷閃爍的紅色指示燈都開始忽近忽遠,他艱難地眨眨眼,努力凝聚視線:“念念,你還好嗎?”
雙生弟弟程念和哥哥一樣被反手吊在空中,但出生時較為體弱的他明顯更加難以忍受這種折磨,此時已是面色蒼白,一頭虛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聽到哥哥的呼喚,程念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顫動,艱難地睜開眼睛:“哥哥,我好痛……”一語未畢,眼角便淌下一行淚來。
看到弟弟這般模樣,程思心中也是痛極,但卻無法幫到弟弟分毫,只能沙啞著嗓子顫聲道:“念念,堅持住,哥哥在這里……”
程念虛弱地扯出一抹微笑:“嗯,哥哥在,我不會認輸的……哥哥,給我唱首歌聽吧,小時候生病,哥哥一唱歌,我就不……咳咳,難受了……”
“好,哥哥給你唱歌,你把眼睛閉上,好好休息一會兒……”程思心疼地看著弟弟,緩緩唱起搖籃曲般的小調。由于缺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低緩而又輕柔。那曲調就像輕舞的薄紗,溫柔地環繞程念,漸漸帶他進入放松的夢鄉。
為了培育本不該出現的柔軟胸部,程思和程念的胸口都被插入了粗長的銀針,此時改變胸部構造的雌性激素正順著銀針一點一滴地注入。胸腔的每一次共鳴都會牽動銀針,程思只唱了兩首曲子便已痛到淚流滿面。
反吊的雙手已經攥到指節發白,但他的歌聲絲毫沒有停頓,聽著弟弟的呼吸漸長漸緩,程思眼中閃過淡淡的欣喜。自從進入這個改造車間,弟弟就再也沒有睡著過,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即使身體沒垮,精神就要先垮掉了。不論如何,現在弟弟能夠休息一下就是最好的。
哥哥的歌聲就像媽媽一樣溫柔,痛極累極的程念終于在歌聲的撫慰下心神一松,陷入黑甜的夢鄉。在那里,他還是那個程家無憂無慮的小少爺,即使身體不好,卻有舒適的生活、疼愛自己的父親和照顧自己的兄長。不是如今這個被剝奪“為人權利”終身、即將被制成人體家具的弒父人渣。
弟弟睡著了,程思仍然強忍呼吸間的痛楚繼續吟唱。現在的狀況下,他能為從小呵護到大的弟弟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時間倒回兩個月前,程思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落入這般境地。
程思程念出身豪門,父母感情甚篤,但不幸的是,母親孕期動了胎氣,最后不僅難產而亡,連弟弟也自幼病弱體虛。程父痛悼亡妻,為雙子起名“思念”,此后一直盡心養育,父子親情深厚。
變故發生在雙子16歲這一年。自程母去世后,程父一直未曾續弦。但日子久了畢竟還是孤單,眼見雙子已然長大成人,程父便在親戚的介紹下迎娶了新寡的瑪蓮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