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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閔關紹又載她去營業(yè)廳辦卡,沖了一疊紅票票話費,臨了在手機里存上他自己的號碼,命名為“阿紹”。
出來時已經(jīng)夕陽欲墜。
“回家還是回甜蜜蜜小店?”司機征求嬌客的意見。
“回店里,順道接蕘蕘放學。”
顧北北收起小本塞進包包,欲上車,不想腰間冷不丁橫過一雙鐵臂,繼而陷入一具寬闊的胸膛,背后強而有力的心跳教她的思緒掀起片刻恍惚,難以掙脫的束縛令她動彈不得。
她試著抵抗,卻是徒勞,只能束手就擒。
“雪兒,我們有蕘蕘,夠了,夠了……我們不貪多,一個孩子就夠了,真的夠了……”他附在她耳畔低語,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們有蕘蕘,我們有蕘蕘,夠了……”
蕘蕘不是我們的,他不是我們的啊……
凄美的淺笑只在唇畔僵凝了半晌便徹底消失,她仰頭,不讓眼淚落下來。可抑制不住的一顆豆大淚珠冷不防從眼角墜掉,砸向男人粗糙的手背。
更似砸向他的靈魂。
“雪兒……”一聲來自靈魂的呼喚。
天朗,風清。
徐徐的微風吹過墨色長發(fā),纏綿悱惻,卻帶著淡淡的哀傷。
平生第一次她終于不再逃避,不再否認,纖手搭上他的,順勢靠倒在這方健碩的懷抱。這個懷抱曾是她的專屬移動座椅,那時候她最大的樂趣就是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指揮著這把座椅去這去那,做這做那,并且樂此不疲。
不管承認與否,背后這堵胸膛始終令人念念不忘。
老天爺,就讓我最后放縱一把,任性一次,貪戀這最后的柔情吧。
她深深的閉上美眸,明顯感覺腰間力道慢慢收緊。男人為她緊了緊身上大衣,鐵臂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將她轉(zhuǎn)過來,面對自己,斂眸細細審視她秀致的容顏,晶瑩剔透的淚滴,以及蒼白得不像話的臉頰。
“雪兒,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是我扔下你不管,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該死,我人渣,我……雪兒,哭吧,哭出來,不要在心里憋著,都哭出來……”
他再次將她擁進懷抱,緊緊不放,完全不理被淚水浸濕的前胸,飽含著濃濃的不忍:“對不起,雪兒,對不起……”
好無力的道歉,好蒼白的對不起,但是除此之外,他真的無話可說。
她揚眸,男人深雋的五官在夕陽之下印刻著如刀削般的陰影,而最黑黝的是那雙眼底處深深的虧欠,憐惜以及心痛。
阿紹,你也在痛嗎?你真的會痛嗎?
阿紹,你知道嗎?我們的寶寶沒了,ta沒有了,不在了,再也回不來了……
阿紹,當年你為什么要走?為什么撇下我們母子不管?就因為我們身體里留著顧家人的血?阿紹,你可以不要我,但你為什么不要ta?不要我們的寶寶?ta是你的親骨肉啊,為什么不要ta……
阿紹,為什么?
無聲的質(zhì)問,無言的悲傷。
不可抑制的心痛再也按捺不住,她一頭扎向男人胸膛,近乎歇斯底里的嗷叫其間夾帶著濃濃的哭腔,用炙熱不甘的眼淚緊緊熨燙他,從他強健的胸膛汲取唯一一份溫暖,像個走失的孩子牢牢攀附住眼前的人,哭著喊著把一路上所受的委屈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出來。
阿紹,阿紹,我們的寶寶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阿紹,你知道我有多痛嗎?你知道嗎?
閔關紹低咒了聲,一雙有力的健臂將女人牢牢護在港灣,恨不能將她受過的委屈通通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我在,我在……雪兒,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雪兒,雪兒,我在,一直都在……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雪兒,雪兒,雪兒……”他聲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然而女人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洪荒瘋涌滾落,繼而哽咽不止,嚎啕慟哭,她以兩只小手緊握了拳頭在男人胸膛狠狠的捶打,狠狠的發(fā)泄,似乎只有這樣她心里才能好受一點,好過一些。
阿紹,我真的恨過你,真的。
“你承認了是不是,你是我的雪兒對不對?”
回應他的是愈發(fā)慘烈的哀嚎。
“我會治好你,一定把你治好。”他決絕許下信誓旦旦的保證。
“等你想說了盡管說,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聽你講,告訴我這些年你是怎么過的,還有……還有秦弈卓,你跟他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阿紹,這些年我從未忘記過你,從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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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在他懷里哭暈了過去。
酒紅色大床上平躺著一具玲瓏有致的嬌軀,昏黃的微光穿越窗戶照在白皙的臉頰,將她五官襯得更加柔和,她很美,有一雙令人心動的水眸,即便閉上眼睛也絲毫不折損這份美麗,更有精巧而挺直的秀鼻又將她的美加多幾分。
可能是因為光的緣故,她的眼皮不適的動了動,密而翹的睫毛也隨之呼噠呼噠的,再就是她的小嘴了,不抹自紅,看起來特別柔軟誘人,教人情不自禁的想趁她睡覺時偷個香吻。
“恩……”朱唇發(fā)出一聲嚶嚀,床上佳人悠悠轉(zhuǎn)醒。
入目是一間臥室,陳列很簡單,但每件家飾都是極具特色的單品,獨一無二,透過其深色主調(diào)不難推測正是閔關紹的品味。
“媽媽你終于醒啦!”蕘蕘趴在床頭眨巴著黑葡萄問,“餓嗎?干爹叫廚房給我們備了晚飯。”
顧北北拍了拍發(fā)疼的頭,理了理凌亂的發(fā),領著兒子下樓。
“恭喜少爺,賀喜少爺。”樓下客廳,龍伯遞上一杯茶,含笑道。
閔關紹挑眉,可唇角微彎的弧度無不昭示著他此刻的好心情:“喜從何來?”他明知故問。
順著這道聲音,顧北北第一時間捕捉到那個身影,男人懶洋洋的靠仰在紅木制沙發(fā)上,筆直剛健的大腿交叉在身前,俊刻的五官在白熾燈光揮灑下分明畢現(xiàn),絕對堪稱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媽媽,我們?yōu)槭裁床幌氯ィ俊笔伿佇÷晢枴?
“噓,別說話。”顧北北給兒子做了個噤聲的命令。
“這樣不好,這叫偷聽,老師說……”
“小孩子別多事。”
“雪兒姑娘終于肯原諒您了,你們一家三口也終于可以團聚了,不過……”想到什么,龍伯不禁正色,“日本那邊怎么辦?您和中田小姐的婚事可是老爺生前親自定下的,拖了這么久總該給人家一個交代,本來按計劃如無意外明年開春你們就要舉行大婚……”
后面的話顧北北無意多聽,因為她轉(zhuǎn)身跑了。
“媽媽!媽媽!你去哪兒?我們不留下來吃飯嗎?”
樓下,閔關紹低咒一聲,撒蹄子,追。
這片別墅區(qū)風景優(yōu)美,輕松休閑,庭院的親水平臺、泳池與回廊爭相結合,呈現(xiàn)一種樸實的鄉(xiāng)土風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規(guī)劃設計單調(diào),每型每戶的格局基本都大同小異,毫無新意。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沿二樓最東側有一道直通后花園的小樓梯,下去,跨過一道形同虛設的竹籬笆就是她自己家。顧北北打著這種主意慌慌張張的跑去那里,可——
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老天爺故意跟她開玩笑,她一度忽略了閔關紹家與她家正好呈對稱格局,那道小樓梯不在東側而在西側。等顧北北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點欲要半途換道的時候,腰間早已橫過一條霸道的鐵臂將她截獲。
放開我!你既然有未婚妻就不要招惹我。
她瞪他。
“雪兒,你在吃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