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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北一口氣跑到地鐵站,一摸肩,才驚覺包包落在小店,而且手機也不在。
要不要回去拿?
顧北北糾結片刻,最終摒棄這種打算。
翻遍身上所有衣兜,勉強湊足三塊錢,堪堪夠搭地鐵的。
恍惚了一路,坐過了三站。
幾經輾轉,終于平安到家。萬幸秦弈卓不在,否則光那輛價值百萬的寶馬車她就交代不清楚。
想到這,顧北北無比鄙視自己。
沒出息!車停在店門口都不敢回去開。
上樓看兒子,蕘蕘早已睡到十八殿會周公,房間里又昏又暗,只依稀辨得出大床上拱起一團小小的山丘。顧北北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打開衣櫥,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部手機,再輕手輕腳的下樓。
給杰森發去一條求助短信。杰森是一位國際知名的催眠大師,也是秦弈卓在美國學醫時結交的好朋友,漢語說得不錯,最近有幸下榻中國s市,所以常常來秦宅走動。
顧北北有心病,趁這段時日見過杰森幾回,接受了幾場催眠,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此時杰森正在和秦弈卓喝酒。
滋滋滋——
杰森拿起手機,笑了:“呵,你兒子給我來短信了,肯定是勸我少喝酒,別拽著他爹一起喝。”
我兒子?秦弈卓皺眉:“蕘蕘現在應該睡了。”
果然,杰森看過短信,面露詫異:“錯了,不是你兒子,是你老婆。”
“她怎么了?”
“老毛病唄。”
杰森說著起身站起來:“走吧,阿弈,去看看你老婆,不過……”到這頓了頓,繼續道:“阿弈,你太太究竟經歷過什么事?她甚至問我會不會催眠遺忘。”
秦弈卓一怔:“你怎么回的?”
“我說我會,但是需要患者配合將想要遺忘的事原原本本講出來,否則我無從下手。”
“她說什么?”
“她什么都沒說,就說不用了,謝謝。”
秦弈卓的臉色晦暗不明。
……
顧北北感覺自己飄在云端,又感覺自己浮在水上,還感覺自己躺在軟綿綿的棉花糖里。
似乎一下子回到臺北故居,朝陽似錦,后花園開滿了紫陽花,團團簇簇,沁香撲鼻。
“阿紹你快來,我跟你介紹,這位美麗的姑娘呢就是我的……姐妹,你看,我們是不是長得很像?”
“呵呵……阿紹,有人說我們是雙胞胎呢,你來猜一下,我們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阿紹,北北好可憐,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父母,一直寄養在我們家……”
“還有啊,阿紹,北北跟我一樣叫爹地一聲爹地,叫媽咪一聲媽咪,我們一家四口感情好得不得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親妹妹……”
“阿紹,阿紹,咯咯咯……阿紹,咯咯……阿紹……”
彼時晴空如洗,萬里無云,溫暖的春風徐徐吹拂著綠色柳梢,沁得人心陣陣清涼,驕陽從白色云端斜射下來,映上金光點點。
男人似乎也被這甜美的氣氛感染,逆著陽光看不清五官表情,不過微勾的唇角昭示著主人心情不錯,甚至是從小到大都少有的愉悅,他摟緊了身邊的甜美女孩,笑得友善:“北北,你好,我叫關紹,如你所見,我是雪兒的未婚夫。”
“姐夫好!”
秀氣的眼睫微微顫動,顧北北幽幽轉醒,迎面,對上一張滿意的笑臉,是杰森。
“夫人,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杰森說。
她搖頭,秀眉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不過很快再次舒展,提筆道謝:“thankyou.”
如此細微的變化被秦弈卓捕捉到,擔憂問:“感覺怎么樣?哪兒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她否認。
“時間不早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給我。”話落,秦弈卓三言兩語打發掉杰森帶了他去書房談話,臨出門前還體貼的熄了燈,留妻子安然入睡。
顧北北躺在床上,纖手情不自禁附上自己的紅唇,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怎么辦?關紹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c<)
手機丟了,包包不見了,里面的身份證件、各種卡、各種鑰匙隨之一并消失,就連秦弈卓名下的那輛寶馬車,也被人開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
事后顧北北不止一次的懺悔,懺悔那天晚上她究竟發什么神經白白落跑,甚至傻乎乎的留下一大推貴重物品贈送賊人。
翌日清早,凱莉往秦宅掛電話,語氣鑿鑿的質問老板昨晚是不是粗心大意忘記鎖店門,不然今早開班時店門大敞是腫么回事?
對此,顧北北只能解釋為:“不小心忘了,sorry。”
劉嬸將雙方意思傳達完畢,掛斷電話,但是臉色不太好看,一邊收拾客廳一邊嘮嘮叨叨:“夫人,凱莉還說店里找到幾個碎酒瓶,好像來過酒鬼耍酒瘋,問您要不要報警?要的話……”
顧北北正在喝牛奶,聞言險些吐了。放下杯子,扯開面部肌肉勉強笑了笑,打著手勢說:“不要報警,沒有財物損失暫時不要報警,即便報了警察也不會受理。”這個虧,她選擇悶聲忍著。
“那倒是。”劉嬸沒做多想,繼續手頭的工作。
可顧北北的心情卻越陷越糟,六神無主,暗自思考以后應該怎么辦?關紹“偷”了她那么多東西,她要怎么討回來?手機可以買新的,電話卡可以換新的,身份證之類的也可以掛失慢慢補辦,但是那輛價值百萬的寶馬車,她是真的賠不起。
還有,看樣子關紹昨晚喝了不少酒,酒后駕車……
呸呸呸,不準想他。
顧北北強迫自己鎮定,可惜下一刻卻悲催的發現自己目前的處境只能用“走投無路,欲哭無淚”八個字形容。她很沒出息,既不敢去店里,又不敢找關紹討要說法,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一字計之曰:躲。
在家足足躲了三天,充分效仿古代的千金小姐過了把干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兒子丟給劉嬸全權負責,概不過問。期間杰森每天按時報到,對她進行必要的心理暗示。
有時候顧北北就在想,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到像她這么苦逼的債主了,丟了東西而且知道賊人是誰,在這種前提下都不敢挺直了腰板上門說理——相反,債主膽小怕事,躲得遠遠的。
三天過后的晚飯桌上,一家之主終于忍不住發話挑明了。
秦弈卓看似漫不經心的剝了口米飯,放嘴里咀嚼,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頗為養眼,道:“北北,這幾天打你電話總是打不通,手機是不是出問題了?有時間拿去維修店看看,實在不行換部新的,別吝嗇那點兒錢,真遇上什么事后悔都來不及。”
呃,已經攤上事了。
顧北北的心跳咯噔一下,擱筷子,低頭,心虛的表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