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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再往前遞進,所謂重病也是子虛烏有,他根本身體健康四體健全,整日沉迷大小賭場,多次給陸星寒打過電話索要錢財,雖然號碼各不相同,但聲音語調與視頻里別無二致。
最近的一次,就在昨晚,這位舅舅親口說:“星火娛樂可早就找上我了,你只要價碼比他們高一點,我保證不吭聲——”
袁孟用力敲著鍵盤,“呸”了一聲,“星寒,虧了你想得周到,準備得夠早,否則這些證據全被星火娛樂收拾干凈了,再想找門兒都沒有!只能吃啞巴虧!”
陸星寒冷笑,“我能抓的把柄就這么兩個。”
他冷冷盯著在記者中間夸夸其談的男人徹底六神無主的狼狽,周身溫度持續降低,站他附近的人都忍不住退開,不敢招惹他。
陸星寒生氣起來很可怕。
他冰涼的手忽然被溫柔握住,腰也被纖細手臂攬過,冷戾不禁一消,扭頭看到林知微的臉。
“微微,”陸星寒擰眉,“再往下,會涉及到你了。”
林知微點頭,“盡管做。”
網上爭論得不可開交時,一個攝影師賬號發布了幾段錄像,被一舉推送到熱門,配的文字是,“多年前,竟然無意中拍到了驚人畫面。”
鏡頭角度平視,拍的是對面的樓房四層。
顯然攝影師住得很近,無意中發現異常,遂拍攝記錄。
錄像里的主角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孩子。
十歲出頭的小男孩,瘦胳膊瘦腿,五官分外精致,寒冬臘月里,被關在老式的陽臺上,除了一圈圍墻和防盜網,連窗戶都沒有,四處敞開透風。
陽臺地上鋪著一層單薄被子,大概就是他的住所,錄像里,陽臺的鐵門偶爾被推開,遞進來半碗剩飯,菜少得可憐,毫無熱氣。
很快那位滿口謊言的舅舅露了臉,進陽臺兇狠訓斥什么,一腳踢翻飯碗,拽著男孩揉打幾下,男孩攥著拳不吭聲。
等人走后,男孩總蜷在墻角,抱住他枕頭下疊得整整齊齊的一件衣服,如珍似寶地摟在懷里,輕輕抽動肩膀。
整個工作室鴉雀無聲。
林知微猶如被冰水從頭潑下,一層層冷汗漫成鉆心刺骨的疼,她手指摳緊桌沿,指腹由白變紅,陸星寒心疼地掰不開,低聲喊她,“微微!”
她胸口猛烈起伏,死死凝視屏幕,眼淚順著臉頰汩汩涌出。
那是她的崽崽。
她心愛的,疼惜的,以為跟著舅舅能去過好日子的崽崽。
卻只能在角落里抱著她做的衣服取暖。
知道他受了苦,可從沒有這樣直接地面對過。
錄像還在更新,日期一直在變動,天氣越來越冷,男孩始終沒有被讓進屋里,總住在陽臺上,殘羹剩飯結了冰,他靠著小書包默默翻課本,上學的機會也沒有,冷得狠了,就再把衣服抱起來,舍不得穿。
到這個時候,網上終于炸了。
最近一段視頻里,拍到了男孩清晰端正的近臉,哪怕凍得青紫,哪怕瘦骨嶙峋,但五官那么扎眼,絕不可能被認錯。
陸星寒。
所謂“住著最大的臥室”,“供他吃穿,讓他上學”,“得到精心照顧”的陸星寒。
所有看客驚呆。
再往后,攝影師拍他成了每天的習慣,錄像里開始出現畫外音,“現在是三九第二天,到了最冷的時候,我很擔心那個孩子能不能撐得住。”
“通過他們家人聲音夠大的咒罵,我知道他是寄養的,帶他回來,全是為了什么賠償金,這孩子最心愛的衣服被表弟搶走了,還遭了舅舅和一群大人的打,好幾天沒回來了。”
“會死嗎?”
粉絲們已經完全崩潰。
林知微撐著桌面俯下身,眼淚大滴落下,死咬著唇。
陸星寒急得慌神,摟著她手忙腳亂安撫,“寶寶,我沒事。”
林知微揪緊他的衣服,腦中全是那個雪夜,她沖進小診所里,看到他滿手凍瘡,病得昏沉,對她怔怔流淚的樣子。
攝影師的聲音溫和穩定,最后一段錄像跳到了幾天后。
“我今天很開心,看到那個孩子被接走了,就是現在——”
畫面里,陽臺是空的,鏡頭轉到樓下,小男孩身上穿了厚厚的新衣,年紀大些的女孩站在他身邊。
女孩不經意揚起臉,柔婉秀美,那么熟悉。
她一手提著屬于他的那個小包,一手緊緊牽著他的手,寒冬清晨很靜,沒有雜音,隱約聽得到她說:“崽崽,我們回家。”
“回家!”小男孩跳著去摟她,小狗崽似的繞前繞后纏著,“我們回家!”
他又黏黏問:“以后不分開好不好?”
女孩拍著他的頭,摟住,“不分開。”
兩道稚嫩身影在鏡頭里漸遠,直至消失在轉角,再也看不到。
攝影師沉默許久,對著空茫風景嘆笑,“真好啊,希望以后還能看見他們倆,希望孩子的愿望能滿足,跟她不分開。”
所有錄像發布完畢。
攝影師在微博里留了一段話,“沒想到當年無意拍到的孩子,會以這種方式重新認識,他寄養期間所有經歷我親眼所見,作為全程目擊者,不能允許事實歪曲,我能做的很少,僅以這些,送給當年的小孩,和接他離開的姐姐。”
鐵證如山,粉絲們瘋狂痛哭,路人震驚心疼,水軍和跟風黑們徹底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