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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神緊盯著她,愣了愣,沒有想到她不是離開。
隨即眸子暗了暗,林汐鷗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眼里。
她微微踮腳,從書架最頂層的格子上,拿了一個藥箱,不知是什么木頭做的,聞起來還有些香氣。
里面裝著治傷的藥。
林汐鷗用不著這些,但皇帝之前遇到什么寶貝東西,總是會記掛著她。而且幾年前,皇帝跟丞相鬧了一次,不小心將她傷著,他就把許多名貴的藥都往她這兒送。
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把藥箱抱在懷里,小心翼翼地躲開地上的碎片,怕一不小心踩到,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又往返去拿燈。
林汐鷗一趟一趟的走動,皇帝的唇有些干澀,剛才的恐懼,被她手上的燈驅散。
滿眼都是林汐鷗溫柔擔心的神情。
皇帝變得聽話起來,任由林汐鷗折騰,把衣服解開,露出傷口,挺深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流。
他只是躺在這兒,應該是沒有多長時間,竟連床單都被他的傷口染紅了一片。
林汐鷗不自覺皺起眉頭,心底莫名多了一絲怒氣,手上動作倒是輕柔的很?;椟S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映出動怒的眉眼。
皇帝瞧見了,他眼睫顫了顫,聲音有些沙啞,試探著說道:“我把床弄臟了,我到椅子上坐著,你再幫我包扎好不好?”
林汐鷗差點被他這句話給氣著,猛地抬頭,入眼卻是他不安的神情,皇帝眼窩發黑,疲憊的很,應是許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她滿肚子火氣,瞬間發不出來了。
皇帝身上的傷是怎么弄的,林汐鷗沒有問,但也能猜到。他跟丞相打起來了,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絕對不像是會認輸的人。
這陣子他不出現,林汐鷗就是擔心皇帝的安全,所以讓他出現一次,好讓她心里有底。
傷口包扎好,林汐鷗想拿塊帕子浸在熱水里,讓他擦擦臉,正要轉身時,忽然衣袖一重。
皇帝拽住,眼巴巴地看著她:“我不用擦臉,你過來陪我一會兒。”
林汐鷗皺起眉:“你不嫌臟?”
他搖頭,然后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你要是嫌棄我,我這就去洗?!?
她嘆了一聲氣。
皇帝抱著她睡的尤為安穩,他與之前不同,沒有了那些霸道跟陰郁,更像年紀小的時候。
他抱著林汐鷗的腰,蜷縮著雙腿,下巴抵在林汐鷗的肩窩。呼吸溫熱平緩。
林汐鷗漸漸也來了困意,閉上眼睛,腦子昏昏沉沉的,不知多久,她也睡了過去。
天色微亮,躺在床上另一邊的人醒過來,把眼睛睜開,皇帝瞬間變得尤為警惕,一雙眸子冷得駭人。
他看見林汐鷗,冷意瞬間消散,臉上滿是溫柔。
林汐鷗還在睡,呼吸輕淺,整個人被他抱在懷里,一副順從的姿態,皇帝眸色一暗,吻著她的額頭,彎了彎嘴角。
他盯著林汐鷗,忽然開口說道:“我跟他,你選誰呢?”
剛醒過來的聲音有些喑啞,林汐鷗沒有聽見,還在睡夢中。
皇帝垂著眼睫,指尖輕撫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道:“不管你選誰,陪著你的只能是我。”
林汐鷗無意識地蹙起眉頭,似是對他的低語有些不耐煩。
等到她醒過來,皇帝已經不見,只有空中殘存著的血腥味,提醒著林汐鷗,昨晚他的出現不是在做夢。
地上的碎片,林汐鷗讓人全都打掃收拾干凈,她這才發覺寢殿里空蕩蕩的,原先堆滿了古董花瓶,還有珠寶首飾,這會兒都沒了。
若換成平常,她早打發人去要新的,眼下正亂的很,誰還顧得上誰。
林汐鷗打了個哈欠,倚在榻上,閉著眼假寐,到下午的時候,一個太監在外面求見。
拿著不少的瓷器,掃一眼過去,就覺得頗為名貴。
這是上次丞相派過來的人,給她傳話,說過陣子必定將她帶走。
林汐鷗眉心猛地一跳,莫非已經成了定局,來接她了?
太監卻只是送了東西,并沒有提帶她走的事情,反而壓低聲音:“太后,您別著急,丞相正在謀劃。他聽說了您這兒的事情,便讓奴才給您送來新的?!?
“丞相知道您喜歡這些?!?
林汐鷗瞇起眼睛,沒有說話。
那太監又說了一句:“后天奴才還過來,那時有一批新的物件兒,送到您宮里?!?
他行禮告退,倒著走出去,林汐鷗盯著殿門外的侍衛,看了半天,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轉眼間,后天就到了,太監卻沒有再出現,林汐鷗從白天等到晚上,都沒瞧見人。她揉著眉心,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冷不丁到了第二天,太監忽然出現,急匆匆的,眉宇間染著喜色,掩蓋不住的高興。
手里根本沒拿說好的新物件兒。
他似是也不打算解釋,就這么沖了進來。
然后跪在地上,瞧見林汐鷗身邊沒人,才敢壓低聲音:“喜事啊,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