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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寒明明想生氣,又發不出火。對著葉翎蒼白的小臉, 心里還升騰起了些許歉意。
他以前聽說過, 葉翎很小就被一個隱世高人給帶走了。那一段時間,顏月瑤很傷心。
她甚至回了一趟娘家, 住了小半年, 說是怕觸景生情。
可即便沒有觸景生情, 她還是郁郁寡歡。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開始吃齋念佛,為不能在膝下承歡的女兒祈福。
顏寒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這些事, 但見到葉翎, 驀的又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思及此處,顏寒忍不住眼眶發酸,轉頭抹了抹眼淚。
一旁葉翎瞧了瞧他, 有些驚愕,她沒想到這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居然因為她擰了他胳膊就哭了。
這么大年紀的人了,還這樣哭, 委實說不過去。
“你……你哭什么?我又不是故意對你出手的, 誰讓你擅闖我的寢宮。”
顏寒翻了個白眼,抹了抹眼角:“老夫照顧了你一晚上, 你這丫頭,不識好歹, 恩將仇報。”
“你…照顧我?為什么?”
“因為我是你外公!”顏寒氣結, 起身要走。
葉翎忽然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袖:“外公,娘親過世。再過兩日是頭七了, 到時候下葬了,你就看不到她了。留下來吧。”
顏寒轉頭看著葉翎,她說的情真意切,顏寒忍不住嘆了口氣,別扭地點了點頭。
葉翎吩咐宋辭給他安排了住所,顏寒也派人去家中取了些換洗的衣物。
顏月瑤是死在獄中,照理說喪禮應該從簡。但葉翎不同意,顏寒也不同意。
爺孫倆一拍即合,便大肆操辦了起來。葉翎不懂這些,但顏寒懂。加上宋辭辦事又妥帖,很快將這些事情都處理妥當了。
顏寒進了王府,才發現葉翎基本是個不管事的。也幸虧宋辭忙前忙后,府中才井然有序。
接觸了幾日,起初他每日都處在被氣中風的邊緣。世間久了才習慣了,這丫頭也就是耿直,腦子不懂得轉彎。
而且她沒有他想象中那么蠻不講理,亂殺人的事情更是從未發生過。
只是當年在宮宴上,葉翎殺刺客的畫面太過驚悚,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顏寒對這個外孫女還是少了幾分親近。
于是住了兩日,他便打算就此離去了。
晚上顏寒用完晚膳,便信步走到了葉翎的寢宮之外。王府里沒那么多規矩,也就沒什么人通稟。
他也習慣了,便徑直進了院子。
可是剛走近門口,屋子里竟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顏寒臉一沉,抬腳踹開了門。
屋子里,葉翎正躺在一個男人的胸口,肩膀不斷起伏,還傳出了啜泣聲。
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首輔大人!
顏寒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半晌才指著兩人道:“你…你們…”
葉翎起身,抹掉了臉上的淚水,聲音還有些沙啞:“外公,你找我有事嗎?”
“胡鬧!”顏寒指著兩人,手指顫抖,胡須都快豎起來了。
但兩人都十分淡定,葉翎是不明所以,薄盡斯是鎮定自若。被人撞破便撞破,他完全有辦法讓對方絕口不提此事。
但顏寒完全無法鎮定下來。這可是王妃和當朝首輔,兩人有這樣的關系,若是讓天下人知曉了,絕對讓葉翎遭到千夫所指。
他沉下臉來,對薄盡斯道:“你先離開,我有話要對王妃講。”
薄盡斯瞧了葉翎一眼,她點了點頭,他便先行離去了。
門一關上,薄盡斯就聽到了里面傳來顏寒氣急敗壞的聲音:“你——你怎可如此——寡廉鮮恥!”
他腳下一頓,便站在了不遠處,沒有離開。
屋子里,葉翎不解地瞧著顏寒:“我怎么了?”
“你可是王妃,已經嫁做人婦,怎么可以和人私通!”
“可是王爺已經死了呀。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你——你當真不明白么?”
葉翎搖了搖頭。顏寒臉都氣紫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來,坐下來循循善誘開導她。給她詳細解釋了女則和女訓,以及倫常禮教。
以前沒有人教她,現在他要將這些都補上。
講得口干舌燥之際,顏寒呷了口茶,卻見葉翎長長地打了個呵欠。他不知道,葉翎能耐著性子聽他講這么一通,而沒把他的牙給敲碎,已經是個奇跡了。
當年她進宮見靜貴妃,葉家請了個教習的嬤嬤來教她宮規禮儀。那個嬤嬤話特別多,還拿藤條打她。被葉翎拿藤條捆在樹上,布蒙住了嘴,在屋外關了一夜。
這件事氣壞了葉弘銘,狠狠罰了她一頓。
但她并沒有長多少教訓,遇到不順心的,動不動就拔劍。早些時候確實太過殘暴了一些。
現在經過薄盡斯的春風化雨,已經稱得上十分有耐心了。
“我方才講的,你有沒有聽?”顏寒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