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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翎衛去打聽事情,斷然沒有被尋常人察覺的道理。他這樣說,分明是不想讓其他飛翎衛曉得他在做這件事。
玲瓏隱約察覺出了點什么,猶豫著說:“我記得你曾經因為一個人而耽擱了事務,被降了職。莫非……”
聽聞這話,穆少寧猛地抬頭看過來,不敢置信地說:“你怎么和喬玉哲一個樣兒啊?”
玲瓏怔住,“什么?”
“除了飛翎衛里的幾個人外,就你和他猜出來了。”穆少寧哭喪著臉,一改剛才猶豫的模樣,雙手合十開始懇求起來,“我的小姐誒,你可幫幫忙。我也沒旁的求的,就是她那邊的事情,我想知道清楚點。”
玲瓏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搖頭。
“不行。”她說,“我幫不了你。”
倆人多年的情意了,穆少寧又是把她從蜀中救回來的人之一。這多年來兩人關系素來很好。但凡有穆少寧需要幫忙的時候,玲瓏若是能夠做到一向義不容辭直接答應。
如今這樣直接拒絕可是難得一見。
穆少寧眉心蹙起望過來。
玲瓏毫不猶豫地回視過去,一字一句地認真道:“旁人總問我你為甚總是不肯娶妻。我說我不知道,沒法勸你。這是實話,所以我從來不曾和你提過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現下知道了,少不得要用長輩身份來勸你一句——如果真的喜歡,就大大方方去求娶。莫要搞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她雖然輩分高,可是年齡比穆少寧小。
往常她說過不少次讓穆少寧叫她小姑姑之類的話,也都是用開玩笑的語氣。從來不曾以這樣長輩的身份這般嚴肅地和他說話。
穆少寧垂了眼眸,別開視線望著旁邊已經發黃了的枯草,撇了撇嘴道:“我就算去,人也不會答應的。而且,家里人也不會幫我出這個頭。”
喬家是沈家姻親,關系非常近。喬樂珊是喬學士的嫡出孫女兒。這求娶的事兒說出來,不用多想,都知道穆、沈兩家都不會答應。
玲瓏逼問:“那你就這么偷偷摸摸地暗自想著?就算我打聽到了消息又如何?你送她出嫁?你看她和旁人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
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覺得還是拿出個殺手锏來比較妥當。索性一狠心,閉著眼道:“你不看看,喬玉哲都來提過親。沈五少爺也來提過親。就連大皇子,也來提過。你怎的連他們幾個都比不上?”
這話倒是點醒了穆少寧。
當日,侯府里‘賓客滿門’,來來回回地迎了又送走好幾撥的人,都是來求娶長樂郡主的。
喬玉哲,沈年康,宋奉慎。哪一個都是和穆家郜家不對付的,都來求娶了。
這樣一比起來,倒是穆少寧這般行徑顯得畏畏縮縮的。
可穆少寧也有自己的顧慮,“如果我爹和我祖父因為此時煩了我怎么辦?我不怕他們惱了我。我就怕他們因此而多加阻撓,為難她。”
玲瓏甚是無語。以往穆少寧看著還灑脫得很,怎的輪到了這種事情反而看不通透了?
想必那喬樂珊在他心里重要得很,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顧慮。
若是旁的事情,玲瓏許是就直接罵醒他了。可想到自己和七叔叔在一起時那種忐忑緊張甜蜜的感覺,再思及自己現在思念著七叔叔而不能見面的痛苦,她的心情就和緩下來。
隔了穆家和喬家,少寧也不容易。玲瓏暗嘆著,決定和他好好說說。
“我和七叔叔的關系,你總知道的。我那么多年的‘叔叔’不是白叫的,再怎么說,我們就是隔了一個輩分。”她緩緩開了口,目光幽然地看著天邊,“七叔叔來提親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太后娘娘和皇上是怎么樣的態度,不知道世人會怎么說他。也不清楚最后是個什么結果,甚至不確定我會不會答應。可他還是來了。”
想到那幾日的種種坎坷,玲瓏的嗓子有些發堵,眼淚差點就冒上來。幸好轉眸看到了穆少寧,她的思緒瞬間回到了現在,這才平穩了情緒。
“就算七叔叔是為了幫助我方才來提的親。但是郜七爺這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的手,結果如何,旁人都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倘若他‘輸’給了沈家人或是喬家人或是大皇子,他就不難堪?他就不會被人暗中取笑?可你看他猶豫顧忌過嗎?”
穆少寧的頭越垂越低。
玲瓏輕聲問:“你就不想試試?就算失敗了,那又怎樣?起碼不會后悔。如果你不去試一試,等到她嫁給旁人的時候,你會不會懊惱今日沒有努力過?再說了……”
短短時間內再次想到那日的情形,玲瓏這回卻不是想哭,而是想微笑。
她記得那日自己在三哥面前痛哭的樣子,記起了自己做出的選擇,說道:“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會跟你一起努力?若是可以的話,她也說不定會助你一臂之力。如果真有緣的話,不管怎樣,總能在一起的。”
穆少寧低著頭神色不明地離去。
目送著他遠走,玲瓏在樹下又站了會兒方才折了回去。
長汀沒有問她有關穆少寧的事情,只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玲瓏一直是思考著剛才袁雪梅所說的有關胡立的消息。
穆少寧那邊,她自己經歷過倒還能幫忙出出主意。可是男人行不行這種事兒,她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家也不太理解。聽那袁雪梅說得理直氣壯的,她卻臉微微紅有些尷尬。
玲瓏不知道這種事兒該怎么辦,悄聲問長汀:“袁雪梅說的那話什么意思?”為什么袁雪梅說她前夫不行,就算前夫回去找她了,孩子也不可能是前夫的。
不怪她這么‘求知若渴’,只有知道了袁雪梅講的是什么,才能搞清楚狀況如何。
長汀雖然平日里事務太過繁忙沒顧上娶媳婦兒,不過身為正常男人,對于這個話題他還是知道答案的。
只是,怎么和小姐解釋,這是個大問題。
對著自家小姐那求知若渴的眼神,長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老半晌,把蒼白無血色的雙頰憋了個通紅,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后他連和小姐對視的勇氣都沒了,只能眼神飄忽地望著天邊的云,含含糊糊地說:“要不您還是問七爺吧。”
玲瓏心說要是七叔叔在這兒她犯得著這么麻煩問他?
看到長汀那尷尬的樣子,她雖不懂,也隱隱約約覺得這種話題許是不能當面問人的。只能按下滿腹疑惑,只關注于一個問題——胡立不行。
思及長汀這模樣,玲瓏明白地想到,既然這事兒關系到男子的私隱,這么說來,胡立怕是很忌諱自己這個弱點的。如果以此為立足點去要挾他,不知他會不會上鉤服軟。
玲瓏把這個打算和長汀講了。
長汀目瞪口呆,對于這個提議很是贊同。
“郡主高見。”贊嘆之下,他連稱呼都給換了,“屬下一定把這個消息利用好了。您放心。我就和他說,如果他不肯乖乖聽話的話,這消息能傳遍朝中上下,繼而擴展道京城四處、再遠送到大江南北。不怕他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