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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媽媽心疼地拿過一件斗篷包住玲瓏, 埋怨冬菱：“再怎么也不能這樣啊。涼著了怎么辦。”

冬菱叉腰指著床上一拱一拱的人影說：“還不知道昨兒晚上哪個(gè)說要我們無論使了什么法子都要拉她起來的！現(xiàn)下倒好拉了拽了都不起！難道要擱地上冰著了才行？”

她一口氣說完，又是憋的又是氣的，停下來粗粗喘息著。

冬菱這些話說得中氣十足，吼得玲瓏醒了點(diǎn)。她迷迷糊糊地聽了這些話，好歹想起來了今天的任務(w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起來，挪到床邊，迷迷瞪瞪地伸開手。

顧媽媽和兩個(gè)丫鬟趕忙給她穿衣洗漱，待到清醒些，又端來早膳吃了。

收拾齊整，玲瓏神清氣爽上了路。

冬菱在車上忍不住道：“明明是小姐說的，萬一叫不起來，扯衣服拉被子都成。畢竟進(jìn)宮謝恩的大事，萬萬不能遲了。怎的我照著囑咐做，還得了媽媽的埋怨？我不依。”

顧媽媽道：“扯也要有個(gè)限度。萬一著涼了怎么辦。”

“屋里生著火盆呢，怕什么。七爺送來的銀霜炭還多得很，每天晚上使著，早晨都還沒熄，涼不著。”

“那也不成。”顧媽媽說。

冬菱拉了錦繡，“你給幫忙評評理。”

錦繡不理這一茬，問玲瓏：“小姐可要把昨兒的事情稟明太后？”頓了頓，“依著婢子看，不說為好。太后年紀(jì)大了，倘若小姐說了這事兒惹了她老人家煩憂，反倒是顯得小姐有些不好。”

她口中的事情，便是昨天生辰宴上，那沈家丫鬟在茶葉上動(dòng)手腳一事。雖然沒有鬧出問題，但那丫鬟用心險(xiǎn)惡，又是沈家出來的，不得不多防著。

“話也不是這么說。”顧媽媽聽聞錦繡的話后，抬手拍了拍冬菱手臂。冬菱立刻住口不吵了，顧媽媽繼續(xù)道：“太后這些事兒都心里門兒清。小姐說了的話，顯得小姐和太后親近。小姐不說，反倒有些見外了。更何況昨天的事情都鬧到京兆府去了，太后定然是知道的。”

顧媽媽在郜太后身邊伺候多年，她把她老人家的習(xí)慣摸得清清楚楚。

如今有了顧媽媽的話，這事兒的處理方式基本上定下來沒了爭論。

冬菱看大家都不說話了，湊過來道：“媽媽您說話一套一套的，可做事兒不成。您看，今兒我在您這兒吃了虧，您得補(bǔ)償我才行。”

顧媽媽問：“怎么個(gè)補(bǔ)償法？”

冬菱道：“晚上給我多半碗飯。”

最近她略豐腴了些，嚷嚷著叫要少吃飯，叮囑了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許給她多吃東西。還讓顧媽媽看著她，做主“克扣”她的飲食。

現(xiàn)下突然冒出來這么一句，可見是熬不住了。

顧媽媽道：“原來你一大早磨我就為了這事兒？早說啊。早說的話，我一準(zhǔn)吩咐小丫鬟們，打飯的時(shí)候不許給你盛飯，光來些菜就行。”

冬菱苦著臉都快哭出來的樣子。

大家忍不住齊齊笑了。

玲瓏心情甚好，進(jìn)宮的時(shí)候，腳步輕盈，面上猶帶著歡快笑意。

郜太后身邊的莊嬤嬤前來迎她，一看這姑娘就高興，問：“小姐可是大了一歲了。瞧著也是大姑娘模樣，越來越漂亮。”

玲瓏朝她笑笑，“多謝默默夸贊。”

她這樣不扭扭捏捏的，莊嬤嬤也愈發(fā)喜歡她起來，悄聲與她說道：“太后娘娘知道了昨兒的事情，今早還問過郜七爺來著。想必是在意的。”

這便是在提點(diǎn)玲瓏，一會兒可以說起這個(gè)事兒。

之前顧媽媽也說過在太后跟前可以直言。兩位在太后跟前伺候了多年的老人，對這個(gè)的意見倒是一樣。

玲瓏低聲謝過莊嬤嬤。

莊嬤嬤搖頭笑道：“不必謝我。太后喜歡小姐來，您就陪她老人家多說說話。這就夠了。”

沒多久，走到了轎子旁。玲瓏上轎一路晃悠到了靜安宮外。

如今是三月初，春意正濃。

一枝桃花從院墻內(nèi)伸展到了外頭，嬌嫩的粉色在枝丫上迎風(fēng)而動(dòng)，偶爾飄下點(diǎn)點(diǎn)花瓣。

玲瓏下了轎子，由莊嬤嬤引路，從桃枝下穿過院門進(jìn)入靜安宮。

郜太后早已等在殿里，見到她后笑道：“你可算是來了。我盼星星盼月亮，不知道等了多久，你才來看我。可見是個(gè)小沒良心的，虧得我前些天給你新做了一套衣裳，這么些天也不見人影。”

郜太后今天穿了紫檀色萬字不斷頭暗紋長身褙子，戴祥云點(diǎn)金滾玉步搖，手捻珠串，華貴端莊中又有幾分隨意。

玲瓏撲到她的懷里，挨著她喚了聲“表祖母”，這才笑著說道：“才不過三四天的功夫，您就說好些天，真是冤枉了我。再說，來宮里一趟，坐車都要顛得我暈頭轉(zhuǎn)向，怕到了靜安宮還要您擔(dān)心我，這才在家里多歇幾天，緩緩精神。”

“表祖母”這稱呼還是郜太后讓她叫的。

她喚郜世修一聲七叔叔，郜太后又著實(shí)喜歡她，就讓她這般喊著了。

為此，郜太后還特意把她的縣主給提了，讓皇上賜了她一個(gè)“長樂郡主”，名分上更為妥帖。

郜太后知道這小丫頭是故意打趣，親昵地說聲“你啊”，戳了戳她額頭，拉著她挨著自己在貴妃榻上坐了。

叫了宮女奉茶，等玲瓏喝了小半盞緩過勁兒來，郜太后方問：“昨日過的怎么樣？可還開心？”

“開心！”玲瓏道：“大家伙兒都來了。熱鬧著呢。”

細(xì)細(xì)數(shù)過昨天好玩的事情后，玲瓏順勢把沈家丫鬟的事兒說了：“……唯獨(dú)一樁事情不太好。”

講細(xì)節(jié)一五一十地說完，她深深嘆氣，“那可是我花費(fèi)好多精力親手做的花茶，可是被她毀了。真氣人。”

“咱不和她置氣。沒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郜太后說道：“你放心，我自然會讓人給你查個(gè)清楚明白。老七那里我也和他說說，讓他派人盯緊點(diǎn)，別讓那丫鬟活得太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