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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郜七爺說要取的人命,就沒有能逃過去的。
誰也說不清楚,那雙修長有力瞧著十分白皙好看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
郜世良拔腿就往府里跑。
郜世修卻不放心讓玲瓏獨(dú)自回去了。
“我送你一程。”郜世修說著,打開馬車簾子,長腿一邁上了車。
玲瓏沒料到他說做就做那么干脆,趕緊朝里挪著,給七叔叔騰出來位置。
郜世修身高腿長,坐在玲瓏的小車子里,很有些伸展不開。只能長腿屈起,把手臂搭在膝蓋上面。
車夫把駿馬調(diào)整了下駕好車子。冬菱和顧媽媽湊到前頭在車夫旁邊坐了。只留郜世修和玲瓏在車內(nèi)。
“這里也太局促了些。”郜世修非常不滿意地上下打量著車廂,看它尋常樣式,有的地方稍微有黑漆剝落,半舊不新的,想來是侯府里姑娘們輪換著用,就道:“改日讓人專門給你做一個。喜歡什么樣式的?”
他剛開始是想隨便找個話題,免得小姑娘還想著剛才的事情,嚇得晚上睡不好。
可是仔細(xì)看過后,他是真的決定給玲瓏換個車。
他就沒用過這么舊的東西,更不喜歡和別人共用物品。玲瓏自然要和他一樣,有個獨(dú)自使著的車子才好。
也怪他之前沒考慮到。
玲瓏看七叔叔當(dāng)了真,趕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常出門去,車子大了也沒用。再說了,我個子小,用著挺合適的。”
見玲瓏十分堅(jiān)持,郜世修就沉默著沒再提起這一茬。
侯府距離國公府不遠(yuǎn)。很快車子就到了侯府前頭。
車子停下后,郜世修也玲瓏道別,又朝冬菱示意了下。冬菱尋了個借口暫時沒跟著車進(jìn)府,而是在門口稍微停了一會兒,出來見郜七爺。
冬菱怕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緊張得頭也不敢抬。靜寂了一會兒后,方聽七爺緩緩問道:“現(xiàn)下京城的小姐們慣用什么樣的車子?哪種最好?”
冬菱不解,垂眉斂目恭敬說道:“婢子也不知道。這京城內(nèi),車子大同小異,沒見有誰的特別。”
郜世修意識到冬菱剛從宮里出來,或許還不清楚京中情況,就準(zhǔn)備離去問問別人。
后忽地想起一事,他又停了步子問:“那沈家的有沒有特別之處?”
說到這個,冬菱倒是有印象:“前些天去傅府做客的時候,好多太太都說沈家二小姐和六姑娘的車子漂亮。特別是六姑娘的,車子外頭雕的花紋都比旁人的好。”
“是么。”郜世修若有所思,“她車子什么樣式的。雕花又是怎樣。”
冬菱仔細(xì)地描述了番。
郜世修略一頷首,沒再提起旁的,讓冬菱回了府。
·
沒幾日,到了玲瓏將要去沈府做客的前一天。
田莊上的莊頭來了府里,請示侯夫人今年莊子上的一些安排。傅氏脫不開身,玲瓏獨(dú)自在晩香院里看書。
書是七叔叔讓人送來的。嶄新嶄新,還透著清新墨香。
玲瓏愛不釋手,連翻頁的時候都小心翼翼。
錦繡端了碟水果進(jìn)屋,擱到桌子上,說:“小姐,七爺讓人送了東西來,您過去看看吧。”
玲瓏正看書看得迷,隨口道:“七叔叔送我的?你拿來我瞧瞧。”
錦繡笑道:“東西有點(diǎn)大,搬不過來,得請您過去看看。”
玲瓏戀戀不舍地放下書。
走出屋子后,她從剛才看的那一段文字里回神過來,想起是七叔叔給她送了禮物,頓時歡欣雀躍,腳步輕盈地跟著錦繡去了前頭。
千算萬算,沒料到是一輛嶄新的馬車。
車子刷粉色漆,邊角雕精致繁復(fù)的四君子圖。車廂外頭掛了十六個做工精細(xì)的小銅鈴鐺。銅鈴鐺下綴著絡(luò)子。車子駛動的時候,絡(luò)子隨風(fēng)而動,鈴鐺叮當(dāng)作響,半掩著馬蹄踏地聲,又好看又好聽。
車內(nèi)鋪了兩層錦墊,邊上放有四個嫩粉色桃枝紋靠枕,角落是一個兩尺多高的小葉紫檀青竹紋矮柜。共有三層,打開來看,最底下是干凈新衣裳,中間是首飾,最上面是些隨手可用的點(diǎn)心。
玲瓏把這車子里里外外看了好幾遍,越瞧越喜歡,抬眸笑問送車來的長河:“七叔叔這是哪兒買的?”
長河與玲瓏頗為熟悉。上次去國公府,就是他給玲瓏帶的路。所以郜世修這次遣了他來東西。
聽到玲瓏這樣問,長河笑答:“外頭哪里買得到這樣好的?是七爺前兩天設(shè)計(jì)好了圖樣,命人找了十幾個名匠給趕制出來的。”
玲瓏突然想起來七叔叔說要送她車子的事情。可她記得自己已經(jīng)婉拒了啊。而且,就算要送,也沒必要趕得那么急吧。
聽到玲瓏的疑問,長河無奈地攤了攤手。
“小的哪里敢猜爺?shù)男乃肌2贿^,工匠們倒是順口和小的說過幾句話。”他道,“爺特意吩咐過他們,務(wù)必要在今日之前把車子做好,得讓姑娘能坐了這車子去沈家赴宴才好。”
第21章
于是, 玲瓏在去沈家赴宴的那天,就乘著七叔叔特意讓人給她做的這個馬車去了。
這馬車設(shè)計(jì)得巧妙,從外頭看顯得小巧可愛,其實(shí)里頭十分寬敞,也不似旁的車子那么顛簸。
到了沈府門前, 想到沈家那倆姑侄,玲瓏寧愿待在車?yán)? 真有點(diǎn)舍不得離開這個舒適的馬車。
前頭傅氏已經(jīng)下了自己的車子, 遣了人來喚玲瓏,她才不情不愿地由顧媽媽扶著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