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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房子建好之前,這齊家的人自然就需要在邱家各房借宿。好在因為當初分房子的時候,大家伙兒大手筆了一把,所以目前房屋很寬敞,住下這些人還真是不成問題,像是邱澄明家,就住下了當初借宿的祖孫兩個,就在后排他妹妹的隔壁。
老太太雖然帶著孫子活的艱難,可也不是那種無賴性子,人更是厚道,因為借宿的事兒,感覺占了便宜,愣是每天一早起來幫著打掃院子,幫著做飯,就是那實際年級9歲,看著才七八歲的小子,也十分懂事的日日去撿柴火,挖野菜,一心想給邱澄明貼補點口糧,生怕因為他們的關系,讓邱澄明一家米糧不夠吃,這樣的兩個人在家,不說心里怎么感慨吧,反正邱澄明覺得,這日子過得,倒是輕松了很多。
“兒子啊,看樣子,咱們這冬儲的事兒,還是要抓緊,在存上一些,一下子多了這么多人,即使他們什么都沒說,可要到時候真沒得吃了,咱們還能干看著不管?多留點儲備總是沒錯的。對了,你這些日子可尋到能掙錢的法子?還賣油不?爹我這幾日晚上趕一趕,應該也能多榨點出來,你去賣咋樣?早知道這樣,當初曬野菜的時候就多干點了。”
當了半輩子的族長,邱純儒看事情比一般人更長遠,瞅著空隙,對著兒子就是一頓的囑咐,看他皺著眉頭的樣子,估計是已經看出未來自家的責任有多重了,心下有些為這已經逐漸撐起這個家族的兒子發愁。生怕一個不好,讓兒子吃了虧,受了罪。
“這我知道,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數著呢。前幾日,那老齊叔那里我就和他說了,這建屋子的事兒不用他們出錢出糧食,權當欠著,以后村子里有事兒,他們多出點力氣,也就能還上了,像是開年,我想從南山腳那里弄個小路,這事兒就能喊他們。”
邱澄明即使再怎么感覺民生艱難,怎么覺得這齊家眾人可憐,到底也不是那種圣父,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所以嘍,自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對著這些人手早就在肚子里算了不下八遍了,連著怎么說,怎么安排都有了腹稿,盡量讓人干了活還覺得他好。以方便未來能長期指揮。人老齊頭再怎么認慫,在怎么表示依附,若是自己沒本事,時間長了,這送上門的人丁可未必都聽話。
嘻嘻,從這個方面來說,他比以前現代的時候可是長進多了,早不是那個臉皮薄,心眼少,誰說什么他都信的單純小子了。少族長什么的,職位再小也鍛煉人啊!
“至于那開荒,正要和爹你商量,我是這么想的,這地和撿來的一樣,說起來而已不是我們的,再說了,咱們自己也沒往衙門什么的交銀子,到現在這縣衙土地冊子上,這地方估計還是荒地荒村沒主呢。所以也沒那個立場收他們的,既然這樣,索性做個好人,也不收他們的錢。只是到底這里從一開始修整,防御什么的都是咱們出的,他們既然要在村子里住,成為這里的一份子,享受咱們打下的好處,那么該出的總是要出。所以說好了,讓他們以后開荒種地有了收成之后,每年拿出一成來,作為村子修繕道路,修整村口防御的份子錢。連給三年,三年之后,就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樣,該多少是多少,你說怎么樣?”
“嗯,這個可以,挺公平的,這樣你再怎么幫扶,在族里也能說得過去,畢竟來的晚,后補上也沒錯。”
聽著兒子安排的頭頭是道,老頭子終于是能放心了,這小子比他老子機靈,真不愧是自己的種。這法子別說是他了,估計那老齊頭聽著也一定高興,畢竟這什么都是以后的事兒,還是有了根基,有屋有地,有了活路之后的事兒,這說明啥?說明這最難的時候,邱家那是扶了一把不算,還往長久在考量,給了他們喘息,休養生息的機會啊!
“所以啊,如今他們身上的銀錢,可以先顧著存糧食,買點鍋碗瓢盆,我估算著怎么的,混到開春總是夠的,若是本事些,趁著這會兒外頭還有東西,多曬點野菜根莖的東西,即使老了點,吃著刺嗓子了些,可到底也能填肚子,說不得還能省下不少,在青黃不濟的時候派上大用處。”
“兒子啊,這老齊家,真該給你磕頭了,這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只要是個明白人,就該感恩。小子,這村子,你這是擰成了一股子了。好,好啊。”
當爹的最大的幸福是什么?那就是兒子出息,這會兒老頭就覺得自己十分的幸福,樂的眼睛都瞇起來了。他們家作為族長多少年了,要說出個威信大的,族里一言九鼎的,那真是不少,可像是兒子這樣,連著依附的人家也能擰在一處,和自己族人一樣信服的,真是不多,不然這次遷徙,也不至于只有邱姓人了。各姓各別的,心思雜亂,利益牽扯下,從來都是難籠絡的。不想如今到了兒子手里,他倒是有希望,看到不一樣的場面了。
“你有這本事,爹心里高興啊,咱們邱家,什么都好,就是人丁太少,怎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從來就沒有超過百人的時候,這樣的數量,太弱小了,一點子風吹草動都可能折了。當初你爺爺就曾算計過,想過用姻親聯合,圍攏上二三百人的規模,湊出個大莊子,大村落出來。若是能有這么些人手,不說能做到什么大事兒,好歹能讓城鎮一帶的大戶們不至于輕易欺上門來。可惜啊,人心這東西,真是……唉,若是你爺爺還活著,知道你這本事,不知道該多高興。”
不過是一點子小小的算計,在這老爹的眼里,居然說的好像天縱奇才一般,就是邱澄明這樣已經磨了好幾層老皮的臉也有些受不住。
“爹,你這話說的,我……這砸能算本事呢,不過是想著盡量一碗水端平,讓大家伙兒心里舒坦而已。”
“能端平這碗水就是本事,多少人多少事兒,就是毀在私心上的。好了,閑話少說,你既然自己有了主意,這事兒爹就不管了,你自己張羅去,不過那儲存冬糧的事兒,你還是要看重些,這年頭,不管是什么時候,糧食,永遠是最要緊的,也是最能安撫人心的,知道不?”
“唉,爹,我知道了。”
族長家這詞聽著好像挺威風,可身在其位,就要謀其政,責任也一樣十分的沉重,往往要想的比旁人遠,做的比旁人多,在危機時刻還要能承受的住壓力,對得起族人的期盼,這個職位真的不好做。
告辭了老爹走出門,為冬儲糧食繼續奮斗的邱澄明遠遠的望著那田壟邊,還在收拾菜地,不住的歡笑,忙碌的人們,不知怎么突然多了幾分羨慕,他有多久沒有這么輕松的笑過了?他不記得了。好像很久,很久了吧!
“明哥兒,怎么了?傻了?趕緊的,昨兒不說好了,今兒咱們一起去河邊看看嘛,再不走,回來天都要黑了。”
“啊,哦,來了,車架了沒?木桶放上了?網呢?備齊了不?”
“好了,都按照你說的準備了,不過明哥兒,那河里真有魚嘛?我們去了那么多次,沒見著有人抓啊?”
“沒人抓就一定沒有嘛?萬一是人家嫌遠不過去呢?啥事兒都不能光憑想的,不試試怎么知道?萬一里頭有呢?那咱們怎么也能多存點好貨色過冬。再不濟河邊那地方,泥鰍什么總有吧,再不濟,這是秋天了,河邊的野菜什么總能弄點。”
“野菜?那還用去河邊?山里才多。”
“山里?咱們這么些人,搜刮了這么多遍,還能剩多少?給山里的牲口也留點吧,不然明年怕是打獵都沒得打,全逃荒了。”
“哈哈哈哈,牲口知道怎么逃荒?別逗了。”
“這可說不準,人家有腿,還是四只,比咱們還快呢。”
“哈哈哈。”
帶著車,帶著人,邱澄明說笑間再一次走出了村子,為村子里的口糧努力,這是他的責任。既然順著他們的心思,帶著族人來到這里,那么讓他們安然的度過最初的一關,是他不能推卸的職責。他從成為這個身體的主人,成為邱澄明,成為少族長開始,就沒有資格懈怠!
第22章 有馬賊
邱家如今住的地方,因為早年沒正緊起過地名,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連著田地契書都不涉及,隨著各自的理解喊,時間長了,倒是混了好幾個諢名出來。比如在縣城,被人稱之為西圍子;在這村子附近,其他村鎮上,又被叫做山窩地,還有從西面過來的,喊山口窩子。
不管是哪個稱呼吧,能被叫出名字來,就可以知道,這地方真說起來也不是偏的沒人知道。而這么一個窩在山里,不等高,不靠飛機,尋常看不見的村落能被人知道,這北面的大河真的是出了不少的力氣。
這據說是從天山流過來的河流,一路向東延綿,不僅滋潤了大片的草場,也養活著無數的人家。像是邱澄明家村子東北面大概半天路程的地方,一個山林子和官道岔口的地方,就有個足足二三百人的村落。
那里的人們從這大河邊修渠,引水灌溉,也有村民沿著河邊往西面的草場去放羊放牛。而類似這個村落這樣依靠著大河的,還有很多。就是東西往來的馬幫,也已經習慣了沿著河流走,不用擔心走岔,也不用擔心渴著。所以說,這河岸地界,說一句是這附近地方人稀的地界難得的社交場地,也是可以的。
所以啊,邱澄明帶著族人在這河里找魚,真的不僅僅是為了多儲存糧食,也有打算用這樣的方式,開始慢慢地和周邊的村落接觸上的意思。畢竟他往日去各個村子走動賣油也好,收購糧食也罷,交易的味道太重,很多話不好問,人家也未必肯講,講了也未必是真。
唯有這樣在沒有利益關系的情況下結交的,他才有可能探聽到這周邊最真實的情況,比如這各個村子之間是否有矛盾,這附近的城鎮官府的力度,周邊有沒有強有力的富戶地頭蛇等等。想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安穩的生活,不招惹麻煩,需要的消息人脈都不是簡單的幾個。
“大叔,拿著吧,我們這都抓了不少了,又不是什么大魚,也就能熬個魚湯,嘗個味。”
怎么樣有分寸的結交邱澄明沒學過,不過讓人沒有負擔的給點好處,更容易獲得好感,這肯定是不會錯的。所以當邱澄明一行在河邊折騰遇上不遠處正放羊的中年漢子過來瞧熱鬧,立馬很有眼色的選了幾條還算可以的魚用河邊的草穿了往那人手上塞。
“咋這么客氣呢,真是,瞧個熱鬧居然還能兜著走了,這事兒整的。”
不過是看了幾眼,就得這么個便宜,即使再不值錢,那也讓人高興不是,那中年漢子臉上都笑開了,微微帶著拘束,不好意思的舉著那幾條魚,和邱澄明寒暄起來。
“啥客氣啊,這是見著有份,再過上一陣天冷了,可就沒這好事兒了,這是趁著這會兒還能下水,趕緊撈最后一筆呢。對了,您不試試放個魚簍子?我瞧著這里魚可不少啊,即使都不大,也是個菜。一早來放著,到了走人的時候拎出來,估計比這還多呢。”
邱澄明想要討好一個人,這張老實厚道,外帶幾分斯文的臉還是蠻有優勢的,若是在加上爽利的作風,瞬間拉近了距離,就是邊上的幾個族人看著聽著邱澄明那最后一筆的說辭,也忍不住跟著笑鬧幾句,場面顯得更加松快親和。嗯,或許是他們笑點比較低?反正挺熱鬧就是了。
“小子哎,這話說的不對啊,你們剛來的吧。”
不過這高興松快也就那么一瞬,看,立馬就被那漢子打斷了,反問起來。
“啊,是啊,就是那邊山窩地,我奶原來就是這兒的人,家里遇上了事兒,所以族里就過來了,不過叔,這和我說這魚有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