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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召重在練武場與和珅大打出手的事沒有瞞過乾隆,跟著他就聽說福康安也去練武場了。乾隆心中一動,‘難道他是嫉妒和珅忍不住出手了?’一有這種念頭,他整個人渾身一震,精神立馬亢奮起來。連忙吩咐吳書來去打聽情況,自己呆在養心殿內,卻是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乾隆干坐著,一動不動,思緒飄飄,腦中滿是對少年的回憶。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少年或站或立,或笑或愁,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是那么生動,那么鮮活......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滿滿的全是關于少年的記憶,畫面不斷變換最后定格在了那個與少年一起賞月的夜晚。
兩人一起坐在乾清宮的屋頂,夜幕漆黑,月光皎潔,清風浮動,美好的可以如畫。
不一會兒吳書來回來了,乾隆回神連忙追問,聽到的卻是福康安與和珅一去出宮喝酒去了。
期待的大戰并沒有打起來,乾隆有些沮喪,看來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呆呆的看向窗外,此時時近黃昏,西天的晚霞給四圍悄悄染上淡淡的紫色。在這淡紫的暮靄中,大內重重疊疊的宮脊飛檐,都蒙上一層憂郁的霧,壓角的一排排蹲獸,也顯得神秘而奇妙。
深寂無人的御階御道,更令人心頭空落落的。一股難以言說的悵惘,一種想要得到什么又很難得到的懊喪感占據乾隆的心頭,他坐在楠木椅子上,神情是說不出的頹唐。
吳書來站在乾隆身側,看著周身散發著怨氣的皇帝,忍不住出聲勸解:“皇上,奴才覺得您何必和福侍衛置氣呢?福侍衛年紀氣盛,難免有些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再計較了。”
“這哪是朕和他置氣呀!那是他壓根不在乎朕......”乾隆耷拉著眼皮子,神情郁郁。
吳書來一笑:“怎么可能不在乎呢?皇上您是身在局中卻不自知啊。說句大不敬的話,這福侍衛他也是奴才看著長大的,他從小養在您的身邊,這脾氣秉性啊自然是好的。您和他朝夕相處這十年的點點滴滴,奴才都親眼瞧著,要說福侍衛對您沒感情,那是卻對不可能的!”
“當真?”乾隆坐直了身體,耳朵立馬豎了起來想聽吳書來的下文。
“自然是真的。”吳說來很是上道,樂呵呵的接著說:“福侍衛大小叫聰明絕頂,是個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又一直被您給嬌寵著,這脾氣免不了就大了,太過驕傲了些。不過他的心是好的,雖然嘴上不說,但對您的感情可是藏在心里呢!”
“嗯,有道理!”乾隆眼睛唰了亮了。
吳書來滿意的勾勾嘴角:“再說了,父子兩哪有隔夜愁啊?就算兒子犯錯了,您這個做父親的何不寬容大度一點,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乾隆越聽又是那么回事,不由連連點頭。
可不就是這個理嗎?自個和瑤林可是親父子啊,那是來源于血脈的羈絆,是任何阻礙都阻擋不了的親情!瑤林心里一定也是這么想的,他雖然看起來高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他這父親是理解他的、包容他的!
就算少年是真的冷心冷情那又如何,他相信只要拿出自己的仁慈與耐心,終有一天瑤林會真正的接受自己的!
“咳咳......吳書來你說的有理。那么朕考慮考慮好了。”乾隆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面上淡定著,可是唇角的笑卻是怎么也掩不住。
經過吳書來的一番‘開導’,乾隆終于想通了,或許自己應該找個機會和瑤林好好談談。
于是乎我們的福康安每次值班的時候,總會有某只皇帝帶著吳書來默默飄過......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是這么回事?一步三回頭,西子捧心什么的真心不太適合你呀喂!
乾隆自以為不著痕跡,可是那眼中的渴望太明顯了,好像在說‘你來呀你來呀,你咋不和朕說話呢?
你真的不和朕說話了嗎?你不和朕說話朕就走啦!
朕真的走了,你別后悔!你真的不后悔嗎?朕走了你竟然不阻攔!
哼!你怎么這么冷酷這么無情這么無理取鬧!
真是太過分了!朕是不會放棄的!朕還會再回來的!’
不說福康安,就連皓祥都覺得有些受不了。他偷偷扯了扯少年衣袖,小聲問:“福大人,皇上眼睛怎么了?”福康安抽抽嘴角:“估計眼睛抽筋了,我們只要站崗就好,不要關心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是!福大人。”皓祥乖巧點點頭,很聽話的沒有再問。
乾隆又一次帶吳書來從福康安站崗的地方走過,看著目不斜視的少年,英俊的臉上露出苦惱神色。
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他怎么不來和朕說話呢?他不和朕說話,朕怎么找個臺階下,和他和好呢?就算自己沒有說話,可他的有雙會說話的眼睛呀,瑤林咋就看不懂呢?哎,這可怎么辦啊?
吳書來是個人精,哪里不明白乾隆的心思。輕咳一聲走到了福康安的面前說道:“福侍衛,奴才奉萬歲爺旨意,邀您去養心殿一敘。”
福康安挑了挑眉:“我在值班呢。”
吳書來一笑:“福侍衛放心,奴才已經吩咐了白振統領,過會兒就會派人來替您值班了。”
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眼睛亂瞟的乾隆,福康安嘆了口氣:“走吧。”
三人來到養心殿,乾隆暗暗給吳書來遞了一個贊賞的眼神,吳書來就非常識趣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把門也給帶上了。
殿內只剩下了乾隆與福康安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殿內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那個......我們坐下說吧。”乾隆干巴巴的道。
“君臣有別。”福康安拒絕:“皇上,您坐吧,臣站著就好。”
乾隆皺眉:“瑤林,你非要這么和朕說話嗎?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滿大可說不來,不要總耍小孩子脾氣!”
福康安:“......”
乾隆見他沉默嘆了口氣:“瑤林,其實去年除夕那晚你和永琪的對話朕都聽到了。”
福康安轉眸看他,一臉狐疑,不知道乾隆想要說什么。
乾隆釋然一笑:“我當時聽了你說不在乎朕,心里傷心極了。不過現在回頭想想,你們當時的情況大半都是氣話,做不得真。”
“不是......”福康安想說那都是真心話,結果被乾隆打斷了:“你不要驚慌,朕沒有怪你的意思。一年了,我們都在冷戰,卻是沒有心思好好靜下心來想想。瑤林,你就沒什么想要和朕解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