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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顏睿看著玉翡的臉龐,即便是在夢里,玉翡依舊皺著眉頭,臉頰上滿是淚痕。顏睿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傷心和難過,因為此刻,他心中的難過并不比玉翡要少。顏睿打來了一盆清水,用手帕打濕之后,輕輕的替玉翡擦拭著雙頰。然后,顏睿在玉翡的唇上印上了輕輕一吻,她的唇是那樣的柔軟,卻充滿苦澀。玉翡,請原諒我放縱了自己,請原諒我做了小人,只是,我不舍得就這樣輕易的,在你的生命里說再見。
顏睿走出玉翡的房間,外面的陽光太過于刺眼,不然,顏睿真的解釋不了,為什么自己的眼中會充滿淚水。
顏睿想到這里,雖然沒有辦法流眼淚,卻涌起一陣陣的心酸。
也許要等待很久,可是九國印之間最終卻還是可以等待重生,而玉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
忽的,顏睿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是楓引和冷清秋。
“回來了?”冷清秋問道。
“是啊,還好,見到了以安的最后一面,也算沒有遺憾了。”楓引的聲音依舊充滿滄桑。
“那現(xiàn)在呢?打算做什么?”
“我本以為我休息夠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恐怕我還要再沉睡一段時間吧。”楓引說道。
“隨時恭候。”
楓引再次化為印章回到了幻靈陣里,九國印之間獨有的心靈感應,讓楓引瞬間意識到,在這些印章中,有一枚印章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蘇醒。
“顏睿?”楓引說出了一個名字。
顏睿無法交流,卻很好奇為什么楓引一下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猜到是你了顏睿,九國印最后的那一場惡戰(zhàn)受到的重創(chuàng),要是想在這個時候醒來,應該是不可能的。泛花心中的怨念太深,若是不消除這個陰影,怕是沒有辦法恢復意識了;千和水受到的創(chuàng)傷不算大,但是他們本身的靈體就不是很健全,所以也要幻化很長一段時間;而在繁禹大戰(zhàn)的那些人里,可以現(xiàn)在恢復意識的,應該只會是你了,顏睿。其實,本來那個人應該是寧雪的。在和你執(zhí)行完任務之后,寧雪便再也沒有學過防御術,專修攻擊術。凌主子勸過她好多次,她總是在表面上答應,背地里卻還是我行我素。我有一次路過繁禹的時候,問過她原因,才知道,其實她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寧雪其實不算是很聰明的女子,接受能力也比較有限,若是她自己,在防御和進攻之間,她一定會選擇穩(wěn)扎穩(wěn)打,可是,在保護自己,和做你最后的搭檔之間,她選擇了摒棄所有的防御術,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攻擊術之上。盡管從鶴瑞回來之后,你再也沒有和她一同執(zhí)行過任務,她卻一直都在憧憬著這一天。寧雪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軟肋,所以她雖然沒有防御術,卻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元神結(jié)界,即便陷入沉睡,因為有元神結(jié)界的保護也會很快恢復過來。但是她知道你已經(jīng)死了,比起她自己,她更在意你,所以,她把元神結(jié)界給了你。這就是你可以這么快恢復意識的原因,不過寧雪,也許要等待很長時間才會醒來吧。顏睿,寧雪真的很愛你。”楓引自顧自的說完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然后開始沉睡,他知道盡管顏睿現(xiàn)在有一肚子的疑問,卻也沒辦法追問自己。
顏睿卻沒有如楓引想的那樣慌亂無措,反而異常平靜的思考著這一切。因為沒有辦法交流,思想似乎更銳利了一些。寧雪、寧雪,盡管顏睿很確定自己愛的是玉翡,可是,每次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都會隱隱有些疼痛和難過。寧雪對自己的感情,自己很清楚,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可以在那么危險的情況下給自己報仇,她的行動早已把她的心思袒露無疑,即便當時張府的那個男人不說,他也早晚都會看透。他說出寧雪對自己的感情的時候,顏睿無法回答,但是,他只能感謝寧雪的感情,卻沒有辦法回應寧雪的感情。
在那之后,顏睿和寧雪的關系明顯的疏遠了很多。顏睿本就想避嫌,又因為愛慕玉翡而整日同玉翡待在一起,同寧雪的接觸少之又少。寧雪起初還想同顏睿像以前一樣聊天,可是慢慢的,她也察覺到顏睿對她的躲避,變成了只在見面時微微笑著點頭,不再纏在顏睿身邊,而和西芙成了朋友。那時的顏睿的確因為寧雪的疏離而感到了一絲不習慣,卻沒有太過于在意,認為這樣至少比每天面對寧雪要來的輕松的多。而在自己也經(jīng)歷過之后,顏睿才明白,當初的寧雪,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多大的深情,才能夠做到放手。她把自己隱藏起來,只是為了不讓顏睿難堪。
沒有了感情寄托的寧雪,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眾人皆知,只修習攻擊術而完全摒棄防御術。那個時候,顏睿也同其他人一樣,認為寧雪的這種做法愚蠢之極,而且對旁人的勸告置若罔聞。直到剛剛,顏睿才知道,寧雪從來都不是傻瓜,她只是,一直都在懷念并且期待著和顏睿搭檔。
“我的劍法比較好,你的防御比較好,看起來,我們這個組合還是有些吃虧呢。”
每每這個時候,寧雪總是瞪著眼睛皺著眉頭問顏睿:“怎么,你是后悔和我搭檔了嗎?”
顏睿立即舉手投降:“我發(fā)誓,絕對沒有。”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寧雪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對話。自己喜歡抱怨,喜歡開玩笑,喜歡后知后覺,這些事情,自己都只是說說便忘記了,而寧雪,卻始終都記得。并且為了顏睿隨口的一句抱怨,一直都在努力著。
九國印再次下山之后,顏睿和玉翡她們在一起,和西芙偶爾也有飛鴿傳書的聯(lián)系,唯獨和寧雪,像是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之間再也沒有了來往。有很多時候,顏睿想起和寧雪之間的疏離,也會有些失落的質(zhì)問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是這種質(zhì)問從來都沒有付諸于行動,只成了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時的思考。
寧雪、寧雪。短短的一瞬間,顏睿似乎回想起了一切。
“哎對了,寧雪,你怎么來了?”
“啊,我們以為你死了,任務失敗了,凌主子便派我來了。”寧雪支支吾吾的回答,并撒下了一個聽起來很有說服力的謊。
“為了讓張哥信任我,我便只有傳回去我死亡的消息了。”顏睿笑笑:“寧雪,剛才和你交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你進步了很多啊。”
“是嗎?”
“當然。”
…………
顏睿才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和寧雪之間的對話從來都是屈指可數(shù)而又少的可憐,而在這些僅有的對白里,究竟包含著多少的言不由衷,又包含了多少的深情呢?寧雪知道,顏睿一定會明白,只是,顏睿明白的太晚。
一時間,思緒回到了那個黃昏,那是寧雪第一次去鶴瑞找顏睿的時候。
“寧雪,你怎么來了?怎么,是不是太想我?”
“為什么想你啊?”寧雪笑著還嘴。
“我如此這般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想我自然是應該的,快承認吧,你是不是已經(jīng)愛上我了?”顏睿總是喜歡開玩笑。
“好!我承認我愛上你了!你奈我何?”寧雪笑著揚起了脖子。
……
寧雪,你真是個傻瓜,還是個膽小鬼。只是顏睿一直都不知道,膽小鬼總是鐘愛開玩笑,似乎只有在玩笑里,他們?yōu)閻廴鱿碌乃兄e,為愛受過的所有罪,才終于有了救贖。
只是一切,都來的太晚。
顏睿想到這里,眼淚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堆滿了心底,他不能說話不能動,沉溺在眼淚的世界里怎么都爬不出來。
顏睿的回憶里滿滿的都是寧雪,他想逃,卻怎么也躲不掉、忘不了。
顏睿終于發(fā)現(xiàn),其實,他是愛著寧雪的。不是因為愛不到玉翡的退而求其次,而是那種從多年以前便開始慢慢累積的情感,只是顏睿,習慣了寧雪在身邊的日子便識不清對她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了嗎?
寧雪,我一直以為只有你愛我,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我也一樣的愛你,一樣的愛著那么愛我的你。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晚嗎?
我想不晚,因為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醒來,而我,會一直在這里等待著你,我保證,你睜開眼睛,一定第一個就會看到我。
愛一個人從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亦如陽光會一直照在我們的前方。